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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名字叫德维尔.伊斯科,枫丹人,三十二岁。
几个月前,他还是枫丹柔灯港港务署的一位巡查员,虽说职位不高,但胜在工作稳定。
加上自己的顶头上司还是蒙塔贝尔家的人,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德维尔不做什么出格的事,乖乖跟着混几年。
升职加薪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是,天不遂人愿,偏偏他这个小人物被卷到了蒙塔贝尔家族的内斗里。
可他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折腾,很痛快地被收买了之后,他就和另一位同事就一起被安排逃到了稻妻。
慷慨的雇主用来收买他的钱,足够他在提瓦特任何一个地方逍遥快活地过一辈子了。
只不过,那时的德维尔怎么也想不到,“一辈子”这个词,对他来说会失去意义。
苍晶螺号在即将驶入稻妻领海时,遭遇了“它”。
——或者说,“祂”更合适。
黑衣的僧人脸上挂着‘天狗’的假面,他的两侧站立着三个人。
左侧一人身着红白神官服,头戴高帽,脸上覆着一张笑面的白狐面具。右侧则是两名身材娇小的女性,一青衣,一红裳,各自扛着与身形极不相称的巨型重剑,脸上戴着与衣着同色的鬼人面具。
四人站在‘祂’的岸边,黑衣的僧人摊开手,说着流利的通用语。
“欢迎来到‘净土’,异国的诸君...”
“欢迎来到‘净土’...”
那声音久久不散,像是不断在德维尔的大脑中回荡着。
之后发生的事,德维尔不愿细想。那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至少现在的他是这么认为的。当时他只当是海市蜃楼,或是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在鸣神岛上生活了好几年。
他用那笔钱重新起家,生意做得不大不小,还娶了一位温柔美丽的妻子。
事业、家庭……一切都美好得不像真的。岁月在日常的暖光里静静流淌,直到他不再年轻,感官逐渐迟钝,身体开始背叛意志。
衰老——这个自然的进程,对德维尔来说却陌生得可怕。他明明感觉不久前自己还是个壮年人。
肉体衰败,而后死去。一切本该归于永恒的寂静。
但“死”似乎并不存在。“生”将他重新唤醒。
只是“死”时的记忆,每一次都鲜明得刺骨。
又是一轮新的开始。同样的房子,同样的生意,同样的妻子。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眨眼,人生再次走到尽头。
衰老,死亡,被拒绝,再次醒来。
一次又一次。
直到德维尔再也无法承受。
那些明明是他梦想中的生活才对!可生老病死的过程,却永远无法逃离。从生到死……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事吗?
德维尔第一次有了这样的领悟。
然后,那个僧人开口了。
“于永恒而言,生老病死不过须臾——”
这番话若放在从前,德维尔大概会直接叫来执律庭的警察,举报这里有人传播邪教。
但对那时已在时间轮回中煎熬了不知多久的德维尔来说,这些话却像是神启。
原来他一直都在“净土”里。
“净土”即是“祂”。“祂”是母亲,是“尚未死去的‘生’”,是哺育“永恒”的温床,是“鸣神”重临于世的肉身。
“而我们,”黑衣僧人站在高处,手中的锡杖轻点地面,“是在‘永恒’降生前的卫士,是渡过人世苦楚的‘遗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