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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束缚仿佛被解开了。更多熟悉又陌生的记忆碎片,从意识深处翻涌上来。
她看向娜维娅,脑海中闪过零星的画面:八重神乐祭的舞台上,她不止一次瞥见过坐在台下的娜维娅和克洛琳德。她们的衣着每次都有些许不同,偶尔甚至有过简短的交谈,甚至……还合过影?那些记忆中的祭典,总是热闹而圆满,没有突如其来的海盗袭击,没有遮蔽天空的紫雾,一切平和美好。
唯一违和的,是背景中那些缓慢变迁的细节:舞台的构造逐年改进,周围的建筑从古朴渐渐变得新颖,道路从石板路变成平整的硬化路面……那分明是一个社会按照正常速度,历经数十乃至上百年的徐徐发展的轨迹!
每一次祭典的不同,源于时光本身的流逝,而非什么“旅者离开后的科技大爆炸”!
这个认知让神子内心深处陡然升起一股冰冷的寒意,那是直面某种巨大、无形、且可能颠覆一切之物的悚然。
如果这些缓慢发展的记忆是真实的……那么,那个所谓“旅者离开后三年科技飞跃”的“现在”,又是什么?
世界的真实与虚假,在她脑中瞬间拧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悖论旋涡。
意识不受控制地向下沉沦,陷入自我否定的怪圈。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如同巨兽的咆哮,又似重炮的轰鸣,陡然从平台后方传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浪,粗暴地斩断了神子那濒临失控的思绪。
她猛地一颤,回过神来,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渗出冷汗——那眩晕感并非来自巨响,而是挣脱刚才那种诡异思维状态的后遗症。
“什么情况?!”娜维娅瞬间戒备,环顾四周,“是炮击??”
元太迅速判断声源方向,指向众人来时穿过的那扇乳白色光门:“离我们很近!声音像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小狐狸形态的神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悸,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都别慌!那边那个谁——”她看向元太,“派个机灵点的,出去看看情况!”
“是!”元太立刻点了一名手下,前去查看。
神子强迫自己不再去纠结刚才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悖论思考”,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这面无尽的屏幕墙上。
画面毫无疑问来自稻妻的“过去”,但这个“观察视角”为何如此集中于“不动玄一郎”?其目的何在?
忽然,她的目光被两块相邻的屏幕吸引。
它们播放着相似的“开场”:年幼的元太在药房柜台前踌躇。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截然不同——
左边的屏幕,一如元太所述,不动玄一郎替他付钱抓药,并去家中探望了他病重的母亲。
而右边的屏幕里,面对偷窃未遂的孩童,不动玄一郎只是沉默地看了他片刻,随即招手唤来了路过的巡逻同心……
相同的起点,不同的历史分支。
一个惊人的猜想在神子脑中骤然成形。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
“啪。”
视野边缘,一块屏幕毫无征兆地熄灭了,陷入死寂的黑暗。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熄灭的浪潮起初看似杂乱无章,毫无规律。但神子迅速将目光转向一片屏幕仍大量亮着的区域,凝神细看。
她看清了。
那些接连熄灭的屏幕上,在画面消失前的最后一帧,除了核心的“不动玄一郎”,其画面中……都清晰存在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枫原万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