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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往昔之影,悬于高天(三十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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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降梯继续下降,缓缓没入了那片倒悬城市“上方”,不知是真是假的柔软“云层”之中,暂时遮蔽了那令人心神不宁的景象。

阿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这里或许根本不是什么通常意义上的“地下”。

这片被称为“净土”的异空间,其物理规则和空间结构可能已经完全异常。

——刚才所见,或许只是某种庞大的“记录”或“投影”。

他如此假想着,试图以这个思路理解现状时,升降梯停下了。

轿厢外部的景象陡然一暗,如同眼睛闭合。

下一秒再度“睁开”时,那种倒悬的视角错觉消失了。

梯门平滑地朝两侧开启。

门外,是一条延伸向远方的纯白色悬空步道。

步道两侧没有栏杆,下方是翻涌的、如同实质的纯白“云海”。

步道的尽头,连接着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奇异建筑。

那建筑的风格难以描述——它有着类似天空岛般的悬浮结构与神圣感,但构成它的材质却并非古老的石料,而是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合金与剔透的结晶玻璃。

流线型的结构间,嵌合着复杂的管道与发出微光的不知名阵列。

这是一座人造的“机械空岛”。

更令人侧目的是,在这座“空岛”的周围,井然有序地飞行、穿梭着的,并非仙灵或是天使,而是一台台造型简洁、闪烁着信号灯的小型自律机械,它们如同工蜂般忙碌,维系着这座空中设施的运转。

领路的陌生人侧身,做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请”的手势。

“请随我来,散兵阁下。”

阿帽压下对这个旧称的不快,更多的好奇与探究占据上风。

他随着对方踏上悬空步道。

步道坚实稳定,下方云海蒸腾,透过偶尔的缝隙,他能瞥见下方那座风貌停留在过去的鸣神岛——此刻视角“正常”,它安静地坐落在一片无法界定是真实还是模拟的“大地”上。

他抬头望“天”,头顶是一片逼真的、蔚蓝无云的“天空”。

但偶尔,会有极其短暂的、转瞬即逝的绿色流光划过,那是由无数细微的、非自然的代码构成的闪光,冰冷地揭示着这片“天空”乃至整个环境的虚假本质。

步入“机械空岛”的范围,眼前的景象再次冲击着他的认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齐排列的、数以百计的大型圆柱形玻璃培养罐。

罐中充满了淡黄色的、微微泛着荧光的粘稠液体。

而浸泡在液体中的,是一具具赤裸的、无性别特征的人形躯体。

这些躯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原始状态——皮肤光滑,没有明显的毛发,五官的轮廓模糊而柔和,仿佛雕刻师在塑造黏土人像时,仅用最基础的线条勾勒出了眼、鼻、口的大致位置,却尚未赋予它们任何具体的样貌、年龄或性别特征。

它们就像是从同一块基底上复制出来的、等待被进一步定义的空白人偶。

而领着阿帽前来的那位“执事”,其面容之所以显得如此“普通”、“难以被记住”,此刻有了答案——那并非因为长相平庸,而是因为,他所拥有的,正是这种最基础的、尚未被“赋予”任何个人特征的“初始面孔”。

那不是一张属于某个“人”的脸,而是一张空白的画布,一张等待被填充的默认模版。

在这片令人不寒而栗的“未定型人体森林”中,更多穿着同款白色制服、顶着同一张“初始面孔”的人员无声地穿梭忙碌。

他们或拿着数据板记录,或操作着复杂的控制终端,彼此间没有任何交流,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和液体循环的汩汩声。

淡黄色的液体通过错综复杂的透明管道网络,如同血管般延伸到空岛各处。

而在这些培养罐区域的另一侧,阿帽看到了更为眼熟的东西——虽然外壳更加流线、集成度更高,但那由管道连接、晶体在传送带上逐渐成型的生产设备,其核心结构与当年生产邪眼的流水线如出一辙!

传送带的末端,一枚枚棱角分明、内部流转着淡金色能量的小型晶体正被机械臂取下——正是阿贝多展示过的“迭代版邪眼”!

领路的陌生人此时停下了脚步,恭敬地侧身让到一旁,将阿帽正前方的视野完全让出。

阿帽的目光顺势望去。

在步道正前方,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单独放置着一个格外醒目的培养罐。

罐中的液体同样是淡黄色,但浓度似乎更高。

而浸泡在其中的那具躯体——

阿帽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具拥有与他完全相同外貌的、双目紧闭的年轻男性躯体。

就在这时,一个原本背对着他们、站在那个特殊培养罐前、衣着明显不同于周围其他人的年轻男性,缓缓转过身。

他张开双臂,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狂热、得意与掌控一切的微笑,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这充满科技感与诡异生命气息的空间中:

“欢迎来到‘净土’,国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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