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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偶探出头,看向镜中的自我——本该映照出的是一张可爱的布偶松鼠面孔。
然而尼可却看见了。
镜中那张许久未曾见过的脸庞——白皙的肌肤,如星的眸子,还有那头圣洁的金发。
恍惚间,一股暖意自灵魂深处燃起,一点点攀升,直达四肢百骸。瑰丽的柔光洒下,那些旧日的伤疤、常年的苦痛,都在那片暖色中愈合。
在那片柔光之下,尼可隐约间仿佛见到了一道模糊的影子。即便无法看清,却依旧能感受到祂那举世无双的美丽。
纯美的赞歌静静回荡。
下一秒,一道不和谐的杂音突然混入了其中。
错位的噪点疯狂闪烁,未知的代码填满了整个视野,所有的一切都在瞬息之间破碎。
尼可一个踉跄向后倒去,身体倚靠在座椅上的触感让她回归了现实。
“这到底……”她下意识地张口,却又立即发现了身上的异常。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不再是布偶的手掌。五指分明,皮肤白皙。就连被夺去的声音,也得到了归还。
她尝试开合着嘴唇,发出几声难以置信的嗓音:“我……变回来了?”
她看向安静站在阴影里的兹白和艾莉丝,眼中的惊喜无以复加。
艾莉丝的表情有些古怪:“银枝先生……她这副姿态……对吗?”
银枝打量着尼可,不置可否:“奇怪……尼可女士确实已经踏上了纯美的命途,可她本该能走得更深才对……但这副样子,怎么像是强行中断了进程?”
尼可有些发懵地看向几人,没明白话里的含义。直到她注意到此时的视线,似乎比记忆中的低了不少。
她重新打量起自身,这才发现这副新的躯体比原本的自己要小上好几个尺码。单论外形,俨然就是一个幼童。
她抚摸着自己现在的胸口——没有了。
她看向自己的短腿——也没有了。
最糟糕的是——头顶感觉到凉凉的,她摸向自己的脑袋。
光秃秃,滑溜溜——全都没有了!!
曾经引以为傲的身材全都因为身体的缩小而消失了,就连那头美丽的金发也不见了。
尼可僵在原地,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艾莉丝……我……是不是秃了?”
艾莉丝捂着嘴,明显在憋笑:“不……尼可……你……你只是还小。”
兹白脸色涨红,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也有些忍不住了。要说尼可只是变成个正常萝莉的体型倒还能接受,可偏偏那个锃光瓦亮的秃头实在太过显眼——加上聚光灯的照射,圆溜溜的小脑袋简直如同一盏灯泡般耀眼。
——
银枝对此熟视无睹。他微微皱起眉头,拿起那块琉璃色的晶体,自言自语道:
“奇怪……难道是来到此地之后,超验之境出故障了?”
这话刚出口,他立马又改口,语气浮夸地为自己辩解:“哦,不,这是我的僭越!”
说着他自己对准镜面看去。镜中闪耀着瑰色光点的自己。
“纯美在上,伊德莉拉,请原谅我对您神体碎片的质疑!”
“纯美在上,伊德莉拉,请原谅我对您神体碎片的质疑!”
同样的声音在银枝耳边回响。
银枝猛地回头——见到了另一个自己。一模一样的自己。
超验之镜,传说这是纯美星神伊德莉拉的身体残片。它不会反照出物质世界的景象,而是映现持有者所认定的美好,并将之投射进现实中。
正是借由这种特性,尼可才能重新拥有肉身。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份特性,当银枝在镜中看到自己的一瞬间,投射出了另一个自己。
对于尚未踏上命途的尼可来说,这样的举动会让她得到纯美的青睐,正式成为一位纯美的命途行者。而银枝则不然——本就是纯美命途行者的他,在超验之镜的作用下,投射出了另一个更加纯粹的自我。
那是极致的纯美践行者,容不得半点污浊留存于世。
这份纯粹也伴随着某种极端。只见另一个银枝学着本体那样,对着镜子发表了忏悔的感言之后,猛地站起,手中长枪浮现。
他看向那扇与隔壁休息室相连的门扉,义正言辞道:
“噩兆当前!诸位,请允许我以枪刃证明自己的意志,击碎这份濒临世界的晦暗!”
话音落下,长枪化作流星,划过宽阔的大厅,撕碎了那扇隔绝的大门,直指骑士口中的“噩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