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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得当的一声脆响,刀尖被铁枪直接磕飞了出去,杨再兴枪势不减,铁枪直贯咽喉。
杨再兴借着马势一挑,尸身飞起撞翻身后两人,血雾在最后一抹夕阳下溅开一片赤红。
“爷爷脾气不好,都起开。”他声如炸雷,胯下战马嘶鸣着撞入后面金军阵中。
铁枪左右横扫,枪杆挂着风声,顿时两个金兵脑浆迸裂,像破麻袋一样被抡飞出去。
杨再兴索性也不按什么枪法套路了,直接把枪当棍使,一记泰山压顶砸在一名金军的铁盔上,把那金兵连人带盔砸成一堆肉泥。
周围金军这才反应过来,嗷嗷叫着围上来,长枪乱刺。
杨再兴身子往马鞍上一伏,十几杆枪尖从他头顶掠过,他反手一枪刺穿最近那人的肋下,手腕一拧拔出枪头时,带出一蓬热气腾腾的血雨。
中间他座下战马也不闲着,前蹄高高跃起,踹翻两个,后蹄又蹬飞一个,简直是杨再兴的翻版。
马儿前蹄落地时,又正好踩在一个倒地金兵胸口上,咔嚓一声脆响,金兵吐出一大口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杨再兴抹了把脸上的血,哈哈大笑:“好宝贝,再来!”
随后他枪尖点地一撑,连人带马向前滑出丈许,铁枪舞成车轮一般。
他先拍飞左面一个持盾的,再扎穿右面一个射箭的,回手一枪杆抽在一个金兵后脑勺上,把那金兵的眼珠子,都从眼眶里震了出来,掉在两侧脸颊上只晃荡。
而后杨再兴对着围过来的金军,开始精准击杀,他用枪尖挑敌人的咽喉,心口,面门,每一枪出去必有一人倒地。
胯下战马浑身是血,四蹄踏着尸首往前冲,用头顶,所过之处金兵像被犁过的庄稼,成片成片倒下去。
这马聪明,配合着杨再兴,一人一马,天衣无缝。
有个金兵千夫长骑马举锤来战,杨再兴双腿一夹马腹,马儿心领神会斜刺里冲去,他身子一侧,枪尖贴着马脖子底下钻过去,正扎在那千夫长大腿根上。
一拔枪,血喷涌出来,那人惨叫一声拔马便逃,撞翻自家好几个士兵。
杨再兴也不追,反手一枪把背后要偷袭的两个串成了糖葫芦,甩了一下枪头,两具尸体飞出去又砸倒一片。
五百人,被他一口气杀了近五十人,一下冲散了阵型,中间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胡同来。
金兵哪见过这号人物,只看见黑甲红马在阵里横冲直撞,枪到之处人仰马翻,碰着死,挨着亡。
胆小的已经开始跑了,有一个跑就有十个跟着跑,最后成了溃逃。
杨再兴哈哈大笑,此时身后骑兵队才跟上来,他向前一指,骑兵队心领神会,一路掩杀过去,不消一刻钟,五百人的金军精锐就被全部干掉,一条大路上全是金兵死尸。
等岳飞带着后续部队赶到时,见杨再兴单人独骑立在街心,铁枪往地上一立,浑身浴血,像是刚从修罗场出来似的。
一看岳飞来了,他邀功似的把头一仰,待岳飞知道五百人的金军精锐被杨再兴的骑兵队全歼,己方未伤一人一马时,不由得感叹:“这个杨再兴,真是个杀神。”
这一仗,从日头偏西打到夜幕降临,又从天黑打到后半夜。
城里的火光就一直那么烧着,一条街一条街地烧,把地上的人尸和鲜血一点点蒸腾。
到处都是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整夜都没停过。
有士兵打累了靠在墙边喘气的,刚坐下就被旁边窜出来的人一刀抹了脖子。
有重伤倒在地上的,爬着抓着刀,也不看,直接往路过的人腿上砍。
没人手软,也没人敢手软。
这是死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打到后半夜,金军的抵抗越来越弱,人越打越少,地盘越来越小,最后的残余部队慢慢往城中心的府衙方向退。
折可存从东边推,姚友仲从南边压,岳飞的人从西边包过来,三路大军像三把钳子,一点点把金军往城中府衙那块挤。
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最后剩余的一千多金军退守进了大定城府衙。
金兀术浑身是血,甲胄上被砍得全是豁口,手里的刀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靠在府衙大门后头,被十几个同样浑身是血的亲卫和副将保护着,喘着粗气。
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金兀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往府衙深处走去。
“四太子……”旁边一员副将声音发颤道,“就剩一千人了……府衙撑不住多久……不如……”
金兀术脚步一停,半扭过头,眼神犀利地看着他:“怎么……你想投降?”
副将摆手,“那倒不是,卑职的意思是潜伏下来,找机会逃出去!”
金兀术没说话,扭回头,他忽然笑了笑,笑得很惨。
“不用了。”他继续往前边走边说,“咱们金国的男人,死也要死得有尊严。出去告诉弟兄们,守住府衙,就算死,也得多拉几个宋兵垫背!”
副将狠狠咬了咬牙,转身去了。
不多时,府衙外,三路宋军已经把这座不大的院落,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围全是宋兵,火把照得跟白天似的。
岳飞,折可存,姚友仲三人从队伍后面走上来,一起站在府衙正门对面的街口。
一天一夜的苦战,三人脸上都带着倦色,甲胄上全是血点子。
折可存胳膊上缠着布绑条,血渗出来染红了大半。
姚友仲眼眶子青了一块,嘴角破了一道口子。
岳飞脸上也沾着血,眼神却非常犀利,犀利得吓人。
“就剩这里面了。”折可存抬了抬下巴,对两人道,“昨晚打了一夜,也搜了一夜,基本上零星金兵都被剿灭,只剩金兀术在里头。”
姚友仲问:“那个赵楷和刘彦宗呢?”
“没有搜到赵楷和刘彦宗,估摸着是提前跑了。”
姚友仲啐了一口:“两个软骨头,跑得倒挺快……早晚逮着他们。”
岳飞没说话,目光落在前方百步紧闭的府衙大门上。
这时,有宋军副将上前劝降,刚说了一句,被金军弓箭射伤退了回来。
里面传来金兀术的吼声,隔着门都听得清清楚楚,带着一股子宁死不降的狠劲。
“鹏举,怎么打?”折可存问。
岳飞缓缓转头,向周围命令道:“先围起来。给他们半天功夫,一直劝降,等到下午再不降,就攻。”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劝降时,告诉里面的人,谁能抓到金兀术……大功一件,不仅免死,还赏金千两!”
有副将领命,由刀盾手护着走到府衙二十步外,扯着嗓子往府衙里喊,话音刚落下,里面安静了片刻,随即又射出来一支箭,直直钉在盾牌上。
众人齐齐看向岳飞。
“每隔半个时辰就把劝降说一遍,四面八方都喊。”
“是!”周围众将齐道。
随后岳飞看向折可存和姚友仲。
“趁着这段时间,咱们回去看看官家,看官家……”
说到这里岳飞说不下去,他不想赵凡有事,可他也知道只能看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