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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妈敏锐地捕捉到,对面的聋老太身躯正在剧烈颤抖。
她嘴角扯出一抹诡异而冰冷的笑意,直视着对方问道:
“张翠芬,咱俩素昧平生,你身子抖个什么劲?”
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被攥得咯吱作响,聋老太努力挺直佝偻的脊背,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老骨头散架了,站都站不稳,听你在这儿瞎咧咧,不瘫才怪。”
她喉头滚动,吞咽的动作急促而艰难。
逃。
必须立刻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现场。
后面的内容,哪怕一个字也不想再听。
“张建军,拿不出铁证就放人!我没工夫陪你耗!”
对面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
这老东西居然也有心虚的时候?真是稀奇。
“怎么着?是不敢听了,还是心里有鬼,知道后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大伙儿听得正起劲,您倒急着走,怕什么?”
“就是啊老太太,故事跟评书里似的精彩,您急赤白脸地赶场子去投胎啊?”
“年纪大了,憋不住想撒尿不行吗?张建军你别欺人太甚,编个谎话就想扣帽子?让开,我要回去!”
易中海与聋老太搭伙二十年,彼此那点小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此刻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恐。
得赶紧撤,先安抚住情绪,回头再编套圆滑的说辞回来应付。
他心里暗哼一声:只要这死老太婆咬死不认认识那个女人,谁也别想扳倒她。
“我说,不放呢?”
张建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转头示意刘大妈继续开口:
“接着讲。
你给玉姐儿送的那盒面霜,后来怎么样了?”
刘大妈瞥了一眼面色惨白的聋老太,满脸鄙夷地接茬:
“那会儿玉姐儿也不是傻白甜,收到货后先抹了点在手背上试敏,没事才收下的。”
“谁知到了晚上,刚涂完脸躺下,屋里突然传出凄厉的惨叫,差点把房顶掀翻!”
“你给我住口!”
一声尖锐到变调的嘶吼骤然炸响。
紧接着,一股腥臊味弥漫开来——那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老太太,竟然当众,裤子湿了一大片。
“哎哟!这是怎么了!”
易中海慌忙上前搀扶,脸上写满焦急,袖子里的手指却狠狠掐了一下对方的手臂内侧以示警告。
聋老太一把甩开他的手,指着张建军破口大骂:
“缺德带冒烟的东西,非要把我往死里逼是吧!老娘要上茅房就得去!现在裤裆湿了,总得让我回去换条干爽的吧!”
“王主任!咱们都是女同志,你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合伙欺负我一个老人家吗……呜呜……”
目睹这一幕,王主任心底的那点恻隐之心瞬间涌了上来。
她为难地看向张建军:
“张科长,要不……缓一缓?”
捕捉到聋老太那近乎崩溃的神情,张建军眼中寒光乍现。
这么急着回去遮丑,背后绝对藏着猫腻。
绝不能让她走脱。
“缓什么?反正已经弄脏了,这会儿正是暖乎时候。
等刘大妈把故事讲完,再回去收拾也不迟。”
话音落下,不容置疑。
张建军侧过脸,眼神如刀锋般刮向刘大妈,示意她别停。
众人掀开帘子,只见玉姐儿那张脸早已面目全非。
脓疮密密麻麻,全是她指甲抠破的血痕,触目惊心。
刘大妈讲到这里,浑身止不住地战栗,深吸几口气才压下那股从心底泛起的寒意。
“大夫说是中了剧毒。”
她声音发颤,眼神死死钉在张翠芬身上:“可琢磨半天,唯一跟往常不一样的,就是用了张翠芬给的药膏!”
张建军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瓶东西,似乎有点门道?
“那后来呢?”
这一问,彻底击溃了刘大妈的心理防线,泪水夺眶而出。
“回屋给她更衣时我才发现……”
刘大妈哽咽着,手指颤抖地指向那个女人:“她怀里藏着个一模一样的瓶子!”
原来,当初让玉姐儿试用,是故意拿的正品。
后来借串门之机,偷偷掉包。
当晚进了门的,便是那瓶!
刘大妈一边哭嚎,一边指着聋老太,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玉姐儿惨叫时,大家冲进去,她又趁机换回了好药。”
“我当时吓懵了,可她威胁我,要是敢漏半个字……”
话未说完,惨剧已定。
当晚,玉姐儿投井自尽。
随后而来赎身的男人,看到的却是一身素缟、哭得梨花带雨的张翠芬。
不知施了什么手段,不仅买了她的身契,还纳为小妾。
故事至此,仿佛画上了句号。
聋老太脸色铁青,咬着后槽牙冷冷开口:“说完了?”
她目光如刀,扫向张建军:“跟我这个五保户名额有什么关系?别耽误时间,我要走。”
“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