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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声音变得谄媚而卑微。
“秦淮茹,好歹我也是长辈……”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只要你别赶我走,面子总得给几分吧。”
“今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咱们还像以前那样过日子,行不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低头,秦淮茹并未动容。
她缓缓蹲下身,手指用力捏住贾张氏的下巴,对方抬头对视。
“哟,现在脾气倒是温顺了不少。”
秦淮茹凑近耳边,轻声说道:“是不是终于看清现实了?在这个家里,早就没人替你撑腰。”
“儿子躺在医院生死未卜,你这就是孤家寡人,孤掌难鸣。”
“别废话,扶我起来。”
贾张氏眉头紧锁,心里却直打鼓。
她摸不清秦淮茹的底细,这女人今日怎的如此反常?
“免了。
这屋没你的地儿,滚出去。”
“放屁!这是老贾家的宅子,你算哪根葱,敢赶我走?”
贾张氏猛地一怔,没料到秦淮茹竟硬气到这种地步。
“我是这家现在的当家人。
这几个娃,骨血里流着我的份。
至于东旭,离了我,凭他那副德行,谁肯嫁?”
秦淮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两根手指在婆婆眼前晃了晃,眼神凉薄:
“丑话说在前头。
想在这屋里混口饭吃,睡张安稳床,就低头认错。
给孩子们赔礼,还得立誓往后对我恭顺,半个不敬的字都不许吐出来。”
见贾张氏脸色铁青,秦淮茹话锋一转,语气更冷:
“若觉得委屈,搬走便是。
外头风大雨大,随你去哪,我不拦着。”
“你……”
贾张氏气得浑身哆嗦,胸口剧烈起伏,“真是反了天了!”
昔日被踩在脚底的婆媳地位瞬间颠倒,秦淮茹那股得意劲儿,刺得贾张氏眼疼。
就在这时,棒梗咧嘴笑了,声音清脆:
“妈说得对。
奶奶若想留下,就得给妈道歉。”
槐花也在一旁附和:“就是,道歉!”
看着连孙子孙女都倒戈相向,贾张氏彻底慌了神。
外头流浪乞讨的日子她受够了,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低声嗫嚅:
“淮茹啊……是我昏了头。
不该挑拨你和东旭,不该对你动手动脚。
往后,我把你当亲闺女待……”
“省省吧。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当女儿’。
只要你对我和孩子客气点,这事就算翻篇。”
秦淮茹冷哼一声,拍了拍手,算是定调:
“态度还行,留你一条命。”
贾长氏叹了口气,满心凄凉。
为了生存,竟要向仇人摇尾乞怜,活得真没尊严。
可眼下除了低头,别无他法。
她板着脸,默默点头,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屋。
夜深人静时,高烧突然袭来。
贾张氏滚烫得吓人,嘴里含糊不清地胡言乱语。
秦淮茹虽恨她,却也不愿背上害死人命的骂名。
她转头吩咐棒梗:
“去抓副退烧药回来。”
药丸揣在兜里,棒梗折返。
他没急着走,目光黏在贾张氏身上,喉结滚动两下,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贾张氏眉峰微蹙,上下扫视这孙子。
“愣着干嘛?”
她语气硬邦邦的,“有事直说,别吞吞吐吐。”
棒梗点头,视线越过贾张氏,落在秦淮茹脸上。
那一瞬,他眼底涌起狠厉。
“妈,”
他声音发颤,“我手里有老鼠药,外面药店买的。”
“我想让张建军去死!”
提及那个名字,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仇恨如毒蛇般缠绕心头。
秦淮茹脸色骤变。
她一把攥住棒梗手腕,拼命摇头。
“你疯了吧?”
她压低嗓音,急得额头冒汗,“张建军什么背景你清楚?他又是个刺头,你拿什么跟他斗?”
“万一失手,咱们娘俩就得吃牢饭!绝对不行!”
她神色严峻,认定这是大逆不道之举。
谁知棒梗扑通一声跪地。
“妈!我看不得你这么受欺负!”
他仰头嘶吼,满脸悲愤,“张建军欺辱你多少次,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我也是你亲生的,我有血性,不能眼睁睁看你受苦!”
秦淮茹眼眶红了,泪水打转,却强忍悲痛将儿子扶起。
她轻拍棒梗肩膀,声音沙哑。
“你能这么想,妈欣慰。”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但这条路走不通。
风险太高,毫无意义。”
“妈吃点苦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