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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
活的。
真人版的。
就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正在低头看她。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打量她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块放在棋盘角落的闲子,冷漠中带着一点淡淡的审视。
沈知渔:(°ロ°)
她的手还攥着那根削尖的木枝,树枝尖上沾了点兔毛和泥巴,造型十分寒酸。
四目相对。
一个是代六合、统八荒的千古帝王。
一个是蹲在坑边跟兔子较劲的三岁泥猴子。
空气安静了两秒。
坑里的兔子抓住机会蹦了一下,脑袋刚冒出坑口就被沈知渔眼疾手快地一棍子怼了回去。
“扑通。”
入坑音效格外清脆。
侍卫统领的嘴角抽了一下,又飞速绷回去。
沈知渔把树枝往坑口一横,挡住兔子的退路,然后重新抬起脸看向面前的男人。
泥巴糊成面具的小脸上,两只黑亮的大眼睛格外醒目,眼白干净得发亮,黑瞳又大又圆,瞳仁深处有一层与三岁幼童极不匹配的沉静。
她没有哭,没有叫,没有扑上去抱大腿。
只是用一对乌黑发亮的眼珠子,稳稳当当地与嬴政对视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小,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但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楚。
“多谢大人。”
嬴政的瞳孔缩了一下。
赵高站在他身后,脸上那副笑模样终于挂不住了。
三岁。
会说话。
面对甲士环伺连眼皮都不眨。
蹲在荒野里给自己挖陷阱抓兔子,抓完了还跟兔子讲道理。
赵高:(°ˊДˋ°)
古怪。
太古怪了。
嬴政看着那双黑亮亮的大眼睛,一言不发地站了片刻,忽然蹲下身。
这个动作让身后所有侍卫都绷紧了神经,手指扣上了剑柄。
嬴政没管他们,他蹲到与小奶娃平视的高度,声音压低了半分。
“你叫什么。”
沈知渔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
嬴政又问。
“家住何处。”
“不知道。”
“父母在哪。”
“不知道。”
连答三个“不知道”,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报告,小脸上一丝慌张都没有。
赵高在后面欠了欠身,笑着插嘴。
“王上,看这娃的模样,许是哪个村庄丢出来的弃婴,荒野之中——”
“寡人在问她。”
嬴政连头都没回,只是声音冷了一度。
赵高的话梗在嗓子眼里,立刻缩回去,笑容纹丝不动。
嬴政重新看向沈知渔,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根削尖的树枝上,又移到她身后的陷阱坑,再扫了一眼远处那套歪歪扭扭但布局分明的碎石阵和绊索残骸。
他的眉头动了一根毫毛。
“这些,是谁教你的?”
沈知渔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沉默了两个呼吸。
风从荒原上吹过来,把她脑袋上那丛乱发吹得乱七八糟,挡住了半只眼睛。
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把头发拨开,露出完整的一张小脸,抬起眼看他。
“没人教。”
声音又软又哑,字字像小石子落在冻土上。
“昭昭自己想的。”
整片荒野安静得只剩风声。
嬴政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身后的侍卫统领开始不安地挪脚。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冷漠的冰层
说不清是什么。
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腰间的玉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