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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昭昭下次再给太后奶奶写信,告诉她蜜枣泡水很好喝。”
方氏哭笑不得。
“您在太后面前也推销蜜枣呢?”
“蜜枣是好东西嘛,补中益气,太后奶奶病后正好需要。”
方氏蹲下来帮她把橘猫从怀里抱走,猫爪子在沈知渔袖子上勾了一下不肯撒手。
“殿下,您知道太后为什么哭吗?”
沈知渔想了想。
“因为太后奶奶很久没有收到家里人的信了吧。”
方氏的手停了。
这孩子什么都知道。
知道太后被迁到雍城是嬴政下的令,知道母子之间有解不开的结,知道一个独居雍城的女人收到一封歪歪扭扭写着“太后奶奶”三个字的小童信时会是什么心情。
四岁的孩子。
方氏深吸了一口气,把橘猫塞进篮子里。
“殿下,今天的功课做了没?”
“嬷嬷别转移话题。”
“谁转移话题了,是您的字写得太丑了需要多练练。”
沈知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昭昭手太小了嘛,笔杆子太粗抓不紧。”
“那就练,练到抓得紧为止。等下次给太后写信的时候,总不能还是鬼画符吧。”
沈知渔撇了撇嘴,乖乖地爬上矮凳拿起毛笔。
方氏在旁边给她磨墨,一边磨一边低声嘟囔了一句。
“太后要是见了殿下本人,怕是比见了信还厉害。”
“嬷嬷你说什么?”
“没什么,磨墨呢。”
傍晚。
赵穆把连翠的帛条顺手也抄了一份送到章台宫。
嬴政看完那句“太后把信压在枕头底下”,手里的竹简放了很久没翻页。
赵穆在旁边站着不敢吭声。
过了很久,嬴政开口了,声音很轻。
“赵穆。”
“臣在。”
“雍城那边的食补方子还在送吗?”
“每三日一送,周太医编的,连翠在监督太后照着吃。”
嬴政嗯了一声。
又沉了两息。
“下次送食补方子的时候,多附一坛子蜜枣。”
赵穆眨了眨眼。
“这是给太后的?”
嬴政的目光没有从竹简上抬起来。
“昭昭说蜜枣补中益气。”
赵穆:(ˊ???;ˋ)
得,又是借女儿的名义给亲娘送东西。嬴政这嘴硬的毛病真是跟城墙拐角的砖头有得一拼。
“王上放心,臣这就安排。”
嬴政翻了一页竹简,忽然又加了一句。
“别告诉昭昭,蜜枣是寡人让送的。”
赵穆低着头应了声,心想这话他这个月听了不下四回了。
“也别告诉太后。”
赵穆:(ˊ°?°;ˋ)
那到底谁知道这坛蜜枣是谁送的啊?
“就说是路上顺带捎的。”
“臣明白。”
赵穆退出殿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嬴政坐在灯下批竹简的侧影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冷硬端肃,不怒自威。
但赵穆注意到,案角那个匣子又被打开过了。
里面除了疫情新增为零的帛书以外,又多了一样东西。
是连翠那封写着“太后把信压在枕头底下”的帛条。
赵穆默默关上殿门,鼻尖那股酸意又窜了上来。
“蒙恬那边影卫选完了没有?”
身后嬴政的声音忽然穿过门板飘了过来,语气已经恢复了日常的冷淡。
赵穆赶忙回头。
“回王上,蒙将军说明天就能呈上最终名单。”
“让他呈上来的时候,把昭昭也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