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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后背微微渗出了一层凉意。
“第二封发往韩国新郑。”嬴政继续说,“内容大同小异。只把赵改成韩,杂物改为杂草。”
赵高写完,双手呈上帛绢。
“王上,这两封国书今夜发出还是明日?”
“今夜。用八百里加急。”
嬴政接过帛绢看了一遍,在末尾加盖了王玺。朱红的印泥落在帛绢上,像一滴浓得化不开的血。
“张恒。”
张恒还跪着。
“臣在。”
“二十余人,在寅时之前办完。天亮之后,咸阳城里不能有任何风声。”
“臣明白。”
“下去吧。”
张恒起身退了出去,脚步又急又稳。
偏厅里只剩下嬴政和赵高。
赵高低头整理着案上的帛绢和笔墨,手法熟练而安静。收拾完之后他没有立刻退下,而是站在案侧,像在等嬴政开口。
嬴政没看他,目光落在那张摊开的暗桩网络图上。
过了几息,赵高试探着开了口。
“王上,城南集市那边传来消息,昭华殿下今日为百姓看诊送药,城南的风向已经开始转了。”
嬴政没接这句话。
他把那张网络图卷起来,放到案角。
“赵高。”
“臣在。”
“你之前说让昭昭避锋芒,寡人没同意。”
赵高低下头。“是臣考虑不周。”
嬴政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宫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她五岁。”
嬴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赵高没有吭声。
“五岁的孩子,去集市上给人治病,教人种田,用最笨的法子一个人一个人地去说服。”
他的手指在窗棂上叩了一下。
“寡人的公主,不该做这种事。”
赵高把头低得更深了一些。
“是那些人该死。”
嬴政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有温度,也没有怒气,只是很沉。
“你退下吧。”
赵高躬身,倒退着出了门。
门关上之后,嬴政独自站在窗前。
远处传来换岗的铠甲碰撞声,规律而空旷。
他站了很久,直到宫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满了整面墙。
“赵穆。”
门外的赵穆探进半个身子。
“王上。”
“昭昭回来了没有。”
“刚回昭华殿。方氏说殿下带了一篮子鸡蛋和两袋红枣回来,正在洗手呢。”
嬴政嘴角动了一下,极轻极快,转瞬就收了回去。
“告诉方氏,鸡蛋煮了给她吃。红枣留着,别让她一次吃太多,牙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