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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站住了,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拐过宫墙。
章台殿。
沈知渔到的时候赵穆正从殿里端着一叠用过的帛布出来。看到她愣了一下,赶紧侧身让路。
“殿下怎么来了?王上没有传召——”
“替昭昭通报一声。”
赵穆进去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殿门从里头打开。
嬴政坐在案后,手里还捏着笔。
沈知渔走进去。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跑过去趴在嬴政膝盖上,而是走到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嬴政放下笔,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父王今天见那个韩非叔叔了。”
“见了。”
“父王觉得他厉害不厉害。”
嬴政靠在椅背上。
“很厉害。天下写文章写得最好的人,寡人今天见着了。”
“那父王想留他在秦国?”
“想。”
沈知渔点了下头。
“父王应该留他。他的东西对大秦有用。但是——”
她顿了顿。
嬴政看着她。
“但是什么。”
“父王,韩非叔叔很厉害。但是有人不想让他活着留在秦国。”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停住了。
“谁。”
“昭昭不好直接说名字。父王自己想一想。跟韩非叔叔拜了同一个老师的人,现在就站在父王身边,天天给父王出主意的人。如果韩非叔叔留下来了,那个人的位子往哪里摆。”
殿里安静了。
嬴政的目光沉了下去。
沈知渔没有躲他的眼神。
“父王,韩非叔叔是真的有才。昭昭不想看到一个有才的人死在不该死的地方。父王要护好他。”
嬴政没有马上说话。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三下。
“昭昭,你凭什么断定有人要动韩非。”
“昭昭不是断定。昭昭是怕。”
嬴政盯着她看了好几息。
“你怕什么。”
“昭昭怕父王信了不该信的话,放走了不该放走的人。等到后悔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嬴政的嘴唇抿紧了。
沈知渔往前走了一步。
“父王,你说韩非叔叔的文章写得好。那他的人值不值得留。”
“值得。”
“那就不要让任何人有机会在父王耳边说他的坏话。不管那个人跟父王走了多近,说得多有道理。”
嬴政看着她。
殿里的光线从窗棂里照进来,把小团子身上的薄衫照得发亮。五岁的小丫头站在那里,脊背绷得笔直,说话的语气比平时沉了不止一分。
嬴政伸出手。
沈知渔走过去。嬴政把她捞到膝盖上坐着。
“寡人记住了。”
沈知渔靠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父王真的记住了?”
“寡人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知渔没吭声。
嬴政的手搭在她后脑勺上。
“寡人问你一句。你说的那个人——你想让寡人怎么处置他。”
“不用处置。”沈知渔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软糯。“他也是有用的人。父王只要在他动手之前让他知道,韩非叔叔动不得就行了。”
“怎么让他知道。”
“父王聪明。父王会有办法的。”
嬴政低头看了她一眼。
小团子窝在他怀里,两只脚晃着,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严肃松回了日常的懒散。
嬴政的嘴角歪了歪。
“合着你就管提醒,解法让寡人自己想。”
“谁让父王是大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