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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碗里的两颗蜜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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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姬的手指在膝面上攥紧了帕子。她低下头去喝汤。筷子碰了碗沿一下,叮的一声。

沈知渔坐在两个人中间。

她左边看了看,右边看了看。

然后低头翻了翻自己的袖子。从里面摸出了四颗蜜枣。

她挑了两颗大的。

一颗放在了赵姬碗里。

一颗放在了嬴政碗里。

赵姬低头看见碗里多了颗蜜枣。浑圆饱满,颜色红亮。

嬴政也低头看着碗里那颗蜜枣。

“昭昭不是说父王那两颗也给奶奶吗。”

沈知渔把剩下的两颗在手心里翻了翻。

“昭昭改主意了。父王也要吃一颗。”

嬴政看着碗里的蜜枣。

“寡人不吃甜的。”

“吃一颗。就一颗。”

嬴政端起碗。

他没有吃蜜枣。喝了一口汤。蜜枣在碗底滚了一圈,沉在了汤底下。

赵姬那边倒是把蜜枣拈出来吃了。咬了半颗,另外半颗搁在碟子里。

“甜。”赵姬说。

“甜就对了。”沈知渔点着头,手里还攥着最后两颗。她把一颗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了一团。含含糊糊地说。

“奶奶以后天天都有蜜枣吃。昭昭让方夫人每天送一碟过来。”

赵姬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奶奶天天等着。”

嬴政端着碗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汤底下那颗蜜枣。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赵姬。再看了看中间那个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小团子。

他放下碗。

筷子在碗沿上搁好。

“母后。”

赵姬抬起了头。

嬴政看着她。灯火从侧面照过来,把他脸上的棱角打出了一层明暗的界线。

“母后在雍城三年。寡人没去看过。”

赵姬的嘴唇紧了紧。

殿里安静了一息。

“那是过去的事了。”赵姬说。

嬴政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赵姬额角新添的那几道细纹上,停了两息,移开了。

沈知渔嘴里含着蜜枣,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她看着嬴政的脸。

嬴政的手指在碗沿上叩了一下。

“母后往后住在咸阳。寿安殿的事要什么尽管吩咐赵穆去办。”

“嗯。”

“昭昭每天都会来。”

这句话不是对赵姬说的。嬴政的目光扫了沈知渔一下。小团子使劲点头,腮帮子里的蜜枣差点吐出来。

“昭昭天天来。给奶奶送蜜枣。”

赵姬的眼眶又红了。但这回她没有掉眼泪。她低头笑了一下。

“好。奶奶等你。”

嬴政站起来了。

“天晚了。昭昭吃完了跟寡人回去。母后早些歇着。”

赵姬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隔着膳案又对视了一眼。

嬴政先转过了身。

他走到殿门口。

沈知渔从案后面跑出来。她跑到赵姬面前抱了抱她的腿。

“奶奶晚安。”

“晚安。明天见。”

沈知渔松了手。跑回去拽住了嬴政的衣摆。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走出寿安殿宫门的时候,沈知渔仰头看了嬴政一眼。

宫灯的光从上头落下来。嬴政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走路的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半拍。

沈知渔伸出手来。

她从袖子里摸出了最后一颗蜜枣。

“父王。”

嬴政低头看她。

“碗里那颗父王没有吃。”

沈知渔把蜜枣举到他手边。

“这颗补上。不许不吃了。”

嬴政看着她手里那颗蜜枣。

他伸手接了过去。

两个人走在宫道上。影卫跟在后头。

走了十几步,嬴政把蜜枣放进了嘴里。

沈知渔抬头看他。

“甜不甜?”

嬴政嚼了嚼。

“太甜了。”

“甜才好呢。苦的东西吃多了要吃点甜的。父王以后每天也要吃一颗。”

嬴政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的手搭在了沈知渔的后脑勺上。

两个人的影子在宫灯下合成了一个,又拆成了两个,又合在一起。

走到昭华殿门口的时候,嬴政把手收回去了。

“进去歇着吧。裙子湿了让方氏给你换。”

“嗯。”沈知渔迈过门槛。走了两步回过头来。

“父王。”

“嗯。”

“奶奶还是一样心疼你的。”

嬴政站在门外,灯光把他的影子铺在门槛上。

“寡人知道。”

“那父王也要心疼奶奶呀。”

嬴政看了她两息。

“去睡吧。明天寡人让赵穆往寿安殿送一坛雍城带回来的老酒。你奶奶爱喝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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