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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的目光落在案面上那堆密报上。
“趋势预判。”
“嗯。不光看他们做了什么,还要猜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嬴政站起来走了两步。
“赵穆。”
“臣在。”
“传李斯。”
小半个时辰后。李斯到了。他进殿行礼的时候瞥见了沈知渔坐在案侧,一只手里捏着半颗蜜枣,嘴里含着另外半颗。
“王上召臣来有何吩咐?”
嬴政把刚才和沈知渔讨论的思路说了一遍。说得简洁,措辞换成了大人之间的表述。但核心意思没变。
李斯听完了。他的眼珠转了一圈。
“王上是说,另设一署专司情报汇聚与研判?”
“对。名义上不用太招摇。就叫内情司。编制不大,十到十五人。但每一个都必须是能看懂军务商务和各国政局的人。你来牵头选人。”
李斯思忖了一息。
“臣斗胆问一句,内情司归谁管辖?”
“归寡人。”嬴政的声音平平的。“你负责搭架子选人。运转起来之后,日常汇报直接递到章台殿。不经丞相府,不经太尉,不经任何人。”
李斯的表情没有变化。
“臣明白了。选人的标准——”
沈知渔嘴里的蜜枣嚼完了。她开口了。
“李大人,昭昭插一句。”
李斯看向她。
“选人不能光选会写文章的。要选那种脑子活的,看到两件不相干的事能想到它们之间有没有联系的。还有,嘴要严。进了内情司的人不能跟外面任何人说自己在干什么。”
李斯的嘴角动了一下。
“殿下说的是。臣从各署属吏中遴选,先拟一份名单给王上过目。”
嬴政点头。
“半个月之内把架子搭起来。第一件事,把过去三个月所有送到宫里的情报重新按昭昭说的法子分类整理一遍。整理完了出一份六国的综合评估。”
“臣领旨。”
李斯行礼退出殿门。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王上,综合评估的呈报格式,有什么要求吗?”
嬴政看了沈知渔一眼。
沈知渔两条短腿在垫子外面晃了晃。
“每个国家一段。先写现状——兵有多少,粮有多少,钱有多少,朝堂谁说了算。然后写变化——跟去年比是变强了还是变弱了。最后写判断——这个国家对秦是威胁还是机会。”
李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
“臣记下了。”
他走了。
殿里剩下嬴政和沈知渔。
嬴政坐回案后。他看了沈知渔一眼。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六国的排序。”
沈知渔把最后一颗蜜枣塞进嘴里。
“昭昭猜的跟内情司整理出来的应该差不多。”
“先说来听听。”
沈知渔嚼了两下蜜枣咽了。
“最弱的是韩。最该先打的也是韩。”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画了一道。
“然后呢?”
“赵国兵最能打,但粮快撑不住了。魏国不上不下,但挡在韩和赵中间。韩一灭,魏的西边门户大开。楚国大但散,燕国远且弱,齐国富但怂。”
嬴政看着她。
沈知渔的目光从案面上抬起来。
“等内情司的报告出来,父王就知道昭昭猜得准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