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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荆轲之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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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候着的内侍应声去了,片刻之后赵高那张白净的面孔从偏厅门帘后面探了进来,弯着腰碎步走到了嬴政身后两步远的位置跪下行礼。

“从今日起章台殿正殿的影卫增至三十六人,分布在殿中立柱之后和帷幔之内,轮值不得有空档。”

赵高跪在地上应了一声诺。

“另外传令殿前司,此后凡外国使者入殿觐见,无论身份高低一律解除随身兵刃至最后一件,搜身须搜三遍由三组不同的人分别执行,有遗漏者连坐问斩。”

赵高又应了一声诺,但他抬起来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问,嬴政没有给他问的机会。

“去办。”

赵高退出去之后偏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嬴政从舆图前转过身来看向还坐在案后的沈知渔,他走回案前在她对面坐下来的时候目光中那层锐利已经收敛了大半,剩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灭燕不能等了。”

沈知渔点了点头。

“等得越久他准备得越充分,趁他的计划还没成型之前把兵压到他家门口,逼他在仓促之间行动,仓促就意味着破绽,有破绽就能接住。”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重叩了一下,那一声响在安静的偏厅中格外清晰。

“明日朝会议灭燕军事部署,王贲领兵北上,出征时间定在下月初。”

沈知渔看着他面上那层已经完全成型的决断,把方才摊在案面上那些帛纸全部收拢起来叠放整齐推到了案角。

嬴政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在偏厅门口顿了一下脚步,侧过半张脸来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说的那个荆轲,让内情司盯死他,在燕国的一举一动我要逐日知晓。”

“已经在盯了。”

沈知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午膳该用什么。

嬴政没有再回头,掀帘走了出去,他的步伐比进来时快了几分,靴底踩在回廊的石板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叩响,那声音一路远去消失在了殿门合拢的闷响之中。

沈知渔独自坐在空下来的偏厅中,窗外那棵梧桐树的枝叶在秋风里摩擦着发出沙沙的细响,有更多的黄叶从枝头飘落下来,在窗外的光线中旋转着坠向地面。

她从案下取出了那份荆轲的详细档案重新打开来看,目光停留在最底下那行她自己写的批注上面。

此人重义轻生,非利可动,太子丹以知己之恩结之则必以死报之,截断恩义方为上策。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提笔在旁边添了一行新的小字。

传令燕地暗桩,设法在荆轲身边安插一人,此人须能在关键时刻传递消息。

笔锋落下最后一画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偏厅中只剩铜灯的光把她伏案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远在千里之外的蓟城太子府中,燕太子丹正坐在一间密室里面,身前的案面上摆着一把用鱼皮鞘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短匕首,旁边是一只黑色的陶瓶,瓶口封着三层蜡。

他面前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那人身形修长面容清隽,一双眼睛在灯光下平静得看不出什么波澜,手里正把玩着一枚不知从哪里摘来的秋叶,脉在他指间被一捏碎,细碎的残屑落在他膝头的衣料上像一层枯黄色的雪。

“荆卿。”

燕太子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被长期压抑之后即将溢出的迫切。

那个叫荆轲的男子抬起眼来看向他,嘴角牵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手中那枚秋叶最后一片叶肉也被他碾成了粉末,只剩一截光秃的叶柄夹在指间。

秦军北上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蓟城,但太子丹心中那把火已经烧了很久了,久到他再也等不下去。

案面上那把匕首的刃口上淬着的毒液在黑暗中泛着一层隐约的蓝光,冰冷且沉默地等待着某个还未到来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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