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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名水手讲,你们没有遇见巨鱼,三艘船也没有被撞沉,而是留在岛上建屋开田。”
徐福膝盖向前挪了一寸。
“水手愚钝,他们在船舱之中,看不见海上情形。”
“掌舵的人也在船舱?”
“殿下,海上险恶,许多事无法用陆地常理推算。”
“所以你每句话都不用证据?”
嬴政抬了抬手。
“昭昭,让他讲完。”
沈知渔把口供放回案上,没有再问。
徐福抓住这点空隙,额头再次贴地。
“陛下,臣不敢欺君,仙山确在东海深处,臣虽未登岛,却已探明方向,只需增加船队,再给臣一年,臣愿以性命担保。”
“上次也是一年。”
“此次已有航路,不必重新寻找。”
“上次你也讲已有仙人指引。”
“仙人托梦所示,终究不及亲眼所见,臣这次能看见仙山,足以证明梦中之言为真。”
嬴政翻开徐福一年前的奏书。
“你说登岸便能求药,没有提巨鱼。”
“海中妖鱼受仙山灵气滋养,臣去后才知。”
沈知渔听见妖字,终于抬起脸。
“父皇,他出海前说仙人愿意赐药,如今又说仙人养的鱼拦着他,仙人到底想不想给?”
徐福急忙解释。
“那是仙人对求药之人的考验。”
“考什么?”
“诚心。”
“拿三千人的命考你的诚心?”
“臣愿亲自站在船头。”
“你回来时坐的是船队最中间那艘。”
徐福把袖中的手收得更紧。
“臣需坐镇指挥,不可轻易涉险。”
沈知渔没有再看他,只将账册翻到最后一页。
“新造二十艘高船,要木料三万余根,铁钉数十万,弩手和水手还要停下农事训练半年,三年粮种足够十万户百姓度过灾年。”
“若能换回仙药,这些耗费值得。”
“若换不回呢?”
“臣定能换回。”
“凭什么?”
“凭臣已经看见仙山。”
“谁能作证?”
徐福指向殿外。
“随行水手都曾看见。”
“水手口供里只有十二人提到海上发光,其余人说那夜是远处雷雨。”
“那十二人所言才是真话。”
“因为他们拿了你的赏钱?”
徐福脸上的血色退了不少。
“殿下不可听信小人攀咬。”
“赏钱从何处来?”
“臣变卖了贝珠。”
“贝珠还在东海郡库中。”
“是,是从前留下的钱。”
“你出海前带了私财?”
“臣记不清了。”
沈知渔在纸角画了个抱着空匣还往外掏东西的小人。
“账越问越多,仙山越问越远,你这只匣子真能装。┏(-へ-)┛”
徐福转向嬴政。
“陛下,殿下素来不信方术,今日才处处为难臣,臣若有半句欺君,愿受五马分尸之刑。”
“死刑许得倒痛快。”
沈知渔又取出一份名单。
“失踪的三百余人里,二百一十六人没有死亡记录,岛上开垦却多出两千亩田,他们究竟死了,还是被你留在那里?”
徐福张着嘴,半晌才挤出一句。
“臣是为下一次出海预备补给。”
“未经诏令,私自扣留秦民,已是罪。”
“臣一心为陛下求药,来不及请示。”
“一年来没有一艘传信船返秦,你哪来的来不及?”
殿内只剩竹页翻动的轻响。
嬴政望着徐福,又转头看向沈知渔。
“你从进殿起便没讲过仙药,心里已有结论?”
她将物资册合好。
“一年前承诺的事没做到,现在换个新理由,还想要更多的船,更多的人,更多的粮,算盘珠子都快崩到章台殿门口了。凸( ̄皿 ̄)凸”
“这叫什么?”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