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丞相换个人上。?(ˉ﹃ˉ?)”
李斯的胡须抖了一下。
“殿下把臣当学宫里的辩士?”
“丞相不敢去?”
“臣无须受激。”
“那就是敢。”
嬴政抬手敲了敲案面。
“讲正事。”
沈知渔把章程翻到藏书处置一栏。
“所有收缴书籍先登记书名,作者,来源和缺损,至少留三份副本,分别存入宫中藏书府,咸阳学宫和一处防火库房。”
“民间交来的书若有重复,也不能直接毁,先比对内容,同一本书可能在传抄时漏了不同篇章。”
李斯问得很快。
“谁来比对?”
“学宫各家弟子。”
“让他们接触禁书?”
“每十人一组,官吏在场,带入多少卷,带出多少卷,全部记账。”
“有人私抄呢?”
“搜身,封闭校书院,纸墨定量领用。”
“耗费多少?”
“比全部烧掉以后再找便宜。”
“臣问具体数目。”
沈知渔把预算册递过去。
“首年需要校书吏三百人,书吏六百人,库房七座,防火水池十四处,运书车马由各郡按里程安排。”
李斯看到末尾,脸都拉长了。
“十二万钱?”
“这还是省过的。”
“藏书阁扩建的钱尚未结清。”
“所以儿臣准备把新收来的书分批整理,重复副本可送到各郡县学,不必全堆在咸阳。”
“刚才还说民间禁传。”
“县学属于官学。”
“县学先生若私自夹带内容呢?”
“每年抽查讲义。”
“谁去抽查?”
“御史。”
“御史如今还在查齐地商税和楚地私兵。”
“那就增设校书御史。”
李斯把预算册合上。
“殿下每解决一个问题,便要多添一批官。”
“总比多烧一批书好。┬┴┬┴┤(?_├┬┴┬┴”
嬴政拿过收书章程,直接翻到最后。
“名义如何定?”
“整饬天下书籍,统一典藏,甄别伪书,不提焚书令被废。”
李斯看向她。
“殿下早就想好如何替朝廷保住颜面。”
“父皇要的是结果,丞相要的是旧学不能继续搅乱地方,收书也能做到。”
“力度不够。”
“那便加一条,收书期限六十日,旧国史书未经官府许可,不得私自传抄,违者依用途定罪。”
“六十日太短,偏远郡县来不及。”
“丞相早上还提三十日。”
“焚毁可在当地处置,送往咸阳需要车马。”
“那就近郡六十日,远郡百日。”
李斯又挑了几处漏洞,两人从运送防火争到校书吏的俸禄,案上的灯油添了两回,收书章程也被改得满是朱字。
嬴政从头看到尾。
“李斯。”
“臣在。”
“重新拟旨。”
李斯低头等候。
“焚书改为收书,秦史和实用书照常流通,诸侯旧史与争议私学统一送往咸阳,民间不得私传。”
“臣领旨。”
“藏书建册,严禁毁损,若有官吏借机焚书抄家,按滥权论罪。”
李斯抬起头。
“陛下,留下这些书,将来或有后患。”
“后患由朝廷管。”
“臣明白了。”
他收起草诏,经过沈知渔身边时停了一步。
“校书吏的俸禄,从学宫预算里出一半。”
“丞相府也出一半。”
“臣拟的是收书令。”
“儿臣出的主意。”
“主意不值六万钱。”
“那儿臣明日去国库门口哭。?(???へ???)?”
“臣出三成。”
“五成。”
“四成,不能再多。”
“成交。”
李斯带着草诏离开,殿门重新合拢。
嬴政靠着坐席,抬手揉了揉额角。
沈知渔把冷掉的茶换走,又将养生章程挪到他面前。
“已经过戌时了。”
“今日是被谁耽搁的?”
“丞相。”
“他走之前还替你担了四成钱。”
“所以儿臣没有让他全担。”
嬴政看着她膝上的红痕。
“还疼?”
“明日便好了。”
“以后不准跪。”
“父皇不烧书,儿臣就不跪。”
“你这是与朕谈条件。”
“儿臣是在替父皇省膝盖药。”
嬴政闭了闭眼,片刻后才开口。
“你总是对的,寡人有时候恨你总是对的。”
沈知渔拿着茶盏的手停在案边,望见父皇鬓侧新添的白发,只将温水往他手边又推近了一寸。
“父皇可以恨一会儿,可今夜得按时睡,明日醒来,儿臣还会陪您把这条路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