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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泰山刻石封禅告天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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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半刻。”

沈知渔立刻坐到石凳上,接过水囊。

“父皇英明。”

“方才是谁抱怨朕伤人?”

“山风太大,儿臣没听清。”

日上中天时,封坛前的礼官敲响编钟。

群臣收起登山时的狼狈,各归班列。

嬴政身着玄色祭服,沿石阶走向高处,十二旒冕冠垂在额前,风吹过时,玉珠轻碰,发出细碎声响。

沈知渔站在李斯身侧,没有再插话。

祭天用的玉璧被置于坛上,牲礼与五谷依次奉入,礼官宣读祝文。

“皇帝临位,作制明法,六国既平,天下归一,黔首安宁,兵革休息。”

山顶只有风声与钟声。

沈知渔抬头看向嬴政。

这个曾在阳武下令滥捕,又亲手涂去杀令的帝王,此刻站在泰山之巅,接受天下臣民朝拜。

他仍信强秦,信法令,信帝王必须握住所有权柄。

可他也开始看县仓,看田税,看老农交粮之后能留下多少口粮。

史书上的几个冷硬字句,在她面前成了一个会发怒,会劈案几,也会在车里偷偷给女儿盖披风的人。

“殿下,该进献谷种了。”

李斯提醒了一句。

沈知渔捧着漆盘走上封坛。

盘中放着大秦各郡送来的谷种,粟,麦,稻,菽,每一格都贴着产地。

嬴政看向她。

“为何由你献谷?”

“因为儿臣会种地。”

“朝中农官都不敢讲自己会种。”

“他们会看账,儿臣会下田,术业分工不同。?(ò_óˇ)?”

礼官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打断封禅大典上的父女闲话。

嬴政从漆盘中取出一把麦种,放入祭器。

“愿大秦境内,岁岁有粮。”

沈知渔把声音放轻。

“愿天下百姓,家家有饭。”

两句话被山风带向远处。

礼成后,嬴政走到早已立好的石碑前,亲手握住刻刀。

李斯捧着拟好的铭文。

“陛下,臣已令石工先刻轮廓,只需补上最后八字。”

“哪八字?”

“六合之内,皇帝之土。”

嬴政没有落刀。

沈知渔看了眼铭文。

“父皇觉得不好?”

“天下归一只写土地,窄了。”

李斯立即跪坐在石案前。

“请陛下赐字。”

嬴政转向山下。

云层裂开一处,远处田野与河流落入眼底,驰道沿山脚延向齐鲁腹地。

“改为,天下一统,黔首安生。”

李斯握笔的手停在帛上。

“陛下,安生二字是否过于浅白?”

“百姓听得懂便够了。”

沈知渔弯起眼睛。

“丞相,父皇今日抢了您的活,这句比前面那句好。?(???????)?”

李斯重新落笔。

“臣认输。”

刻刀一笔一画落入石中。

天下一统,黔首安生。

八个秦篆刻完,群臣伏地,山呼声越过峰顶。

封禅队伍转往梁父祭地后,天色已经转暗。

下山走到半途,云从山谷里翻上来,豆大的雨点打在石阶与车盖上。

“护住陛下!”

郎卫迅速围拢,仪仗却卡在狭窄山道,前后无法转向。

嬴政带着沈知渔退到一株大松树下,雨水仍从枝叶间灌进来。

“父皇,往里面站。”

“朕淋几滴雨死不了。”

“封禅刚结束便染风寒,齐鲁博士能写十篇文章怪礼制不全。”

沈知渔解开披风,踮脚举过嬴政头顶。

她的胳膊撑不了多久,披风边角很快被雨水浸透,发梢也贴上了脸颊。

嬴政伸手替她拨开额前湿发,胸口传出一声低笑。

“昭昭,你小时候那么小一团,现在都能给朕挡风遮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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