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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报工期,扰乱农时,撤职待审。”
“父皇不问秦律规定的役期?”
“秦律定役,是为了修渠。”
竹简被他放回案上。
“渠修不成,田也误了,再按日期称依法行事,只能证明此人脑袋装错了地方。”
“这话儿臣得抄下来。”
“做什么?”
“送给学宫,让官吏结业考试都背一遍。”
嬴政抬手点了点她面前堆起的奏报。
“先把今日这些看完。”
沈知渔往车壁上一靠。
“儿臣忽然觉得个子小也挺好,奏报挡住脸,父皇看不见我偷懒。??????”
“蒙恬。”
“臣在。”
“把她那摞搬低。”
“臣遵旨。”
“你们君臣联手欺负人?”
“是。”
回答来自车内外两处。
沈知渔抱起最高的三卷,挡在脸前。
“本宫记住了。”
车队过函谷关时,各郡汇总章程已经改了三版。
原本只报户数,田亩,赋税与刑狱数目的郡报,又添上粮价,水利,灾民安置与徭役误农四项。
李斯看完新章程,连夜追上御车。
“陛下,这样一改,各郡每月要多报数十卷竹简。”
“那便多报。”
“御史府人手不足。”
“添人。”
“地方小吏未必会算。”
“让学宫编成定式,县衙照格填写。”
李斯把章程翻到最后。
“若地方官虚报呢?”
沈知渔从蜜枣罐旁伸出一根手指。
“巡查御史不走固定路线,随时抽县,账册与县仓实数对不上,主官停职。”
“各地会抱怨朝廷管得太宽。”
嬴政搁下朱笔。
“他们连百姓有没有饭吃都不知,朕留他们做什么?”
李斯安静了片刻,将章程卷起。
“臣回去安排。”
“丞相。”
沈知渔丢给他一颗蜜枣。
“辛苦费。”
李斯抬手接住。
“一颗?”
“父皇还没兑现泰山上的赏赐,本宫手头也紧。”
“公主府若算手头紧,咸阳便没有富户了。”
“那些钱有去处。”
“臣这颗枣也有去处。”
李斯当场放入口中,转身离开。
沈知渔盯着空掉的手。
“他连客气都不客气了。?╭╮?”
“你自己给的。”
“儿臣以为他会推辞两回。”
“跟你待久了,谁还会做无用之事。”
离咸阳只剩百余里时,远处驰道扬起尘土。
一名驿骑越过前方哨卡,马腹满是汗水,骑手抵达御车前便翻身落地。
“咸阳监国急报!”
蒙恬接过铜筒,验过火漆与印记,送入车内。
嬴政拆开急报,从第一卷看到第三卷,原先压在案边的手慢慢松开。
沈知渔凑近少许。
“咸阳出事了?”
“陇西地动,损毁房屋一千八百余间,死伤三百余人。”
“救灾如何?”
“当日开仓,次日驻军入县,第三日搭起临时棚屋,受灾田户免税一年。”
“谁下的令?”
嬴政把急报递给她。
帛书末尾盖着监国公子印,旁边是扶苏亲笔写下的处置条目,每项都列了粮数与调兵凭据。
沈知渔从头看完。
“兄长没有等朝议?”
“等朝议,陇西百姓便要在废墟里挨两夜。”
“他还命军中医官清理水井,掩埋牲畜,防备灾后疫病。”
“学了你的章程。”
“学会便是他的本事。”
嬴政靠回车壁,又将急报拿过去看了一遍。
车轮正驶上咸阳方向最后一段驰道,远处城郭已经露出轮廓。
“扶苏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