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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让?”
“看他怕什么,还要看他想要什么。”
胡亥越讲越顺,索性把木盒掀开。
里面摆着一座缩小的朝堂,最高处放着黑衣木人,
沈知渔拿起倒下的御史木人。
“这是谁?”
“总反对我的人。”
“这个呢?”
“爱讲规矩的人。”
“为何都倒着?”
胡亥把木人抢回去,塞进盒底。
“不听话便换掉,赵先生讲,掌权的人不能留不肯点头的臣子。”
“扶苏监国时,治粟内史拦过开仓,他为何没把人换掉?”
“兄长心软。”
“陇西的粮发下去了,守军也没乱,治粟内史后来还查出了三处坏粮。”
胡亥垂着眼,把一枚木人推来推去。
“那是兄长运气好。”
“赵高这样教你的?”
“先生没提兄长。”
“可他天天拿监国印与你讲权柄。”
胡亥抬起头。
“姐姐怎么知道?”
这句话出口,他才发觉漏了底,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
“其实就是玩,姐姐别告诉父皇,他要知道我没认真写字,又得罚我。?????????”
沈知渔没有戳穿。
她取来一枚侍从木人,放到胡亥面前。
“听说你赶走了许多宫人。”
“他们笨,连杯子都拿不稳。”
“打碎玉杯的人是谁?”
“他。”
“再想想。”
胡亥攥住木盒边沿。
“姐姐回来便审我,是兄长告状了?”
“没人告状,宫中的调令要过内务档房,本宫想查便能查。”
“我只是逐了一个内侍,又没杀他。”
“你打碎杯子,却让他认罪。”
“我是公子,他替我认一下又如何?”
沈知渔将果脯盒盖好。
“赵高还教你,身份高便能随意冤枉人?”
“先生说,主上若次次认错,底下的人就会觉得他软弱。”
“做错事不认,底下的人只会学着撒谎。”
胡亥推开案上的木人。
“姐姐也要管我?”
“我今日不管你,只想听你讲。”
“你们都一样。”
“我们是谁?”
“父皇,兄长,还有姐姐,人人都告诉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赵先生至少肯听我说话。”
这句才是根。
沈知渔把语气放缓。
“他听完以后,又教你把拦着你的人赶走,对吗?”
“那是为我好。”
“他可曾让你学过灾赈,军务,田税,还有官吏考核?”
“那些东西无趣。”
“只学让人听话,你拿什么让大秦百姓吃饱?”
胡亥别过脸。
“父皇有那么多官,哪里用我管。”
“既然不用你管,为何要学帝王心术?”
木盒被胡亥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没说帝王心术。”
“你方才说漏了。”
胡亥站起来,拖着衣摆往内殿走。
“我困了,姐姐回去吧。”
“果脯别多吃,牙疼时别找我哭。╮(???)╭”
“我不会哭。”
沈知渔没有再追问,起身离开。
门外那名侍从仍跪在原处,背后的衣料被汗水浸出一块深色。
走下石阶后,她把逐人名册交给张恒。
“被赶出宫的人全部找回来,分开问话,问赵高每堂课教了什么,谁挨过罚,又是谁下的调令。”
“要直接报给陛下吗?”
“先整理证词,再报。”
“胡亥公子会不会察觉?”
“他只会以为本宫来送果脯。”
沈知渔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
胡亥原先只是懒散贪玩,挨训会躲,闯祸会赖账,心思全写在脸上。
如今他已经学会讨好,遮掩,还知道把恶意塞进帝王心术四个字里。
赵高培养的不是学生,是一具只懂权欲又离不开老师的傀儡。
沈知渔收回视线。
“传影卫,本宫要把赵高这张网,一根一根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