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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败寇,张恒,你今日坐在这里,自然每句话都占理。若陛下真病死在章台宫,跪在我面前写诏书的也许便是你。”
张恒翻到空白供词下一页。
“你等那一日多久了?”
“十多年。”
“准备如何做?”
“封宫门,换禁军,毁去真诏,再用胡亥的名义发丧。”
“扶苏如何处置?”
“赐死。”
“昭华公主呢?”
赵高看着桌上的灯芯。
“送去北地,途中染病身亡。”
负责记录的廷尉吏握紧笔杆。
张恒抬手让他继续写。
“李斯呢?”
“他贪权,只要许他丞相之位,起初会答应,等新君坐稳再除。”
“蒙恬与蒙毅?”
“伪造谋逆案,一并杀。”
“王氏呢?”
“王翦年老,王贲领兵在外,先扣家眷,再收兵权。”
每问一句,案上便多一行供词。
赵高安排得太细。
谁负责封门,谁偷取御印,谁更换丧诏,哪一辆车送胡亥入章台宫,甚至连扶苏接到假诏后会走哪条官道,他都提前算过。
计划多年未能真正启动,只因嬴政始终牢牢控制着军队与朝堂。
昭昭又一次次补上制度缺口。
灾赈调兵必须留档,御印使用需要双人记录,宫门诏令须与虎符核验,御驾路线分段传送。
每添一道规矩,赵高能走的路便少一条。
这次帝王病重的假象摆在眼前,他若再不伸手,等扶苏地位彻底稳固,胡亥便失去价值。
所以他动了。
也把藏了十多年的尾巴全露了出来。
审到午后,供词已经写满七卷。
赵高不再否认,只在涉及同党时反复删减。
张恒将水递到他面前。
“中车府还有多少人?”
“能抓的都被你抓了。”
“宫内呢?”
“二十一人。”
“名单。”
“我若写完,还能活多久?”
“写得慢,现在便能死。?つ?_??つ”
赵高拿起笔,墨汁落在帛书上。
二十一个名字写完,其中有掌车吏,有宫门郎卫,还有两名负责保管旧诏的内侍。
张恒扫过名单。
“六国暗线呢?”
“田氏知道一半,另一半只认青玉印。”
“接头地点。”
“东市陶铺后巷,初五与二十换信。”
“暗语。”
“问齐绢几钱,答关中无雨。”
最后一个字写完,赵高把笔扔回砚台。
“够了吗?”
“够你死几回了。”
张恒命人给供词盖上手印,七卷案册当日送入章台宫。
嬴政从第一卷看到最后一卷。
殿内还站着扶苏与沈知渔。
沈知渔没有碰案册,只听张恒逐条禀报,听到途中染病身亡时,她抬手拿走了嬴政面前那杯凉茶。
“父皇别喝,凉了。????д????”
嬴政看了她一眼。
“你只担心茶凉?”
“儿臣还担心您现在去诏狱,把人提前砍了。”
“他该死。”
“该按秦律死,让罪证传告郡县,也让宫里所有人看清楚,拿皇位当木人的下场。”
扶苏翻到赵高谋划假诏赐死自己的那页。
“胡亥知道多少?”
“目前只知道赵高让他准备,未参与伪诏与联络禁军。”
张恒呈上一卷单独供词。
“胡亥公子已经被带去宗正处看管,臣请旨撤去其身边全部侍从,另换师长。”
嬴政抬笔批了一个可字。
“让他把赵高教过的东西,一条条写出来,写不清便继续关。”
沈知渔托住下巴。
“他大概会先问果脯还能不能吃。╭???ω???╮”
“不给。”
“那他写得更慢。”
“你还想给他送?”
“送一小盒,写一页换一块,治懒要对症。”
嬴政没反对,将最后一卷案册拉到面前。
赵高供认青玉身份,通敌卖国,伪诏夺权,构陷皇嗣,条条皆有签押。
朱笔落下。
夷三族,即日。
张恒接过御批,躬身退下。
沈知渔望着那四个字,没有开口求情。
宫门外的光落到案册边缘,青玉二字被朱印盖住,再也翻不出下一页。
二世而亡的最大推手,至此被永远清出了大秦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