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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渔写完,又添上争端处置。
双方若对货物有异议,先由互市官验看,再交军府裁定。
伤人者扣押。
杀人者按秦律处置。
匈奴部落若不接受,便不能进入互市。
女官研墨的手慢了下来。
“他们愿意守秦律?”
“想要盐,便愿意。”
“盐真有这么要紧?”
“冬天没有盐,人和牲畜都撑不住。”
“那我们为何不抬高十倍价格?”
“第一回便把人坑走,下一回谁还来?”
沈知渔吹干帛上的墨迹。
“互市要做长久生意,军府可以赚,却不能让商人把对方逼回头曼那边。”
“若有商人偷偷加价呢?”
“逐出河南地,三年不得参与边贸。”
“丞相看见这条,恐怕又要抱着账册睡了。??▽?;?”
“他睡惯了。”
信写到末尾,沈知渔换了一支细笔。
她原本想问阴山风大不大。
笔尖停在帛上,最后只添了一句。
北地寒冷,冻伤不可轻视,将士所用油脂若不够,及时报来。
这句话怎么看都像军务。
她满意地封好信,交给次日北上的驿骑。
一个月后,四十四座军堡已经立起第一批木墙。
黄河北岸每隔三十里便有一处烽火台,大堡储粮,小堡驻军,骑队每天沿着河岸巡查。
遇到敌情,白日燃烟,夜间举火,最近的三座军堡能在半个时辰内同时接令。
第一场互市开在九原北侧。
前来的只有两个小部落,带来八百多只羊与四十张皮革。
他们在入口-交出弓刀时,仍不停回头看。
军吏按照昭昭写下的规则逐件验货。
一名匈奴牧人指着木架上的盐砖。
“这块盐,换几只羊?”
“三只。”
“去年赵地商人只要两只。”
“去年盐砖小。”
“这块也没大多少。??╭╮??”
军吏拿出两块木牌比给他看。
“新盐杂土少,你先尝。”
牧人掰下一角舔过,转头和族人商量片刻。
“换十块。”
第一笔交易落进账册后,更多牛羊被赶入木栏。
三日结束,两支部落换走了盐粮与二十七件农具,没有发生斗殴,也没有人越过军堡界线。
第二个月,来互市的部落增到七个。
第三个月,头曼派人封锁南下道路,仍有部落趁夜绕过巡骑,把皮革送到了秦军堡外。
沈知渔收到这些消息时,蒙恬的回信也到了。
前半封仍是军务。
四十四堡已完成三十一堡,余下十三堡将在入冬前建成。
互市秩序尚可,缴获牛羊已有一部分交给迁入河南地的秦民。
冻伤军卒共三百二十七人,无人因处置不当截肢。
她看到这里,提着的心放回去,随后展开最后一小截帛书。
那段字比前面的军报小了一圈。
北疆夜里无云,星空明亮,臣守在阴山时常能看见。
只是看久了,仍觉得不及殿下从前画的那张星图。
沈知渔捏着帛书边缘,把这两句话又看了一遍。
女官端着新茶进来,见她把信往军报
“殿下,蒙将军又缺什么?”
“不缺。”
“那您的脸为何红了?”
“炭盆烧得太旺。?〃???〃?”
女官抬头看向空着的炭架,到底没敢拆穿。
这是蒙恬第一次在军报之外,写下只给昭昭一个人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