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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翻身下马,将缰绳抛给亲卫。
“那便我上。”
副将横马拦了一下。
“你是主将。”
“主将的阵破了,坐在马背上更好看?”
蒙恬提刀挤进步卒之间。
一名匈奴骑兵越过倒塌的盾牌,长矛直取他的胸口。
蒙恬侧身避开矛头,刀刃砍进马颈,骑手摔落后还未起身,便被后排秦军的短戈按住。
“盾牌补上!”
“长矛往前送,别只顾着躲!”
缺口两侧的秦军向中间靠拢。
蒙恬带着亲卫顶在最前,断掉的矛杆堆到脚边,左肩甲片也被砍落两块。
副将带来三百名弩手,隔着十步向缺口齐射。
涌入阵中的匈奴骑兵接连倒下。
盾墙终于合拢。
“将军,你的肩。”
“没伤到肉。”
“甲都碎了。”
“甲碎了再换,人没碎便接着打。┓(??益??)┏”
战事一直拖到午后。
涉间烧完匈奴外层粮车,又带人抢占南面的浅沟。
匈奴后军几次回头反扑,都被九原城上的床弩逼退。
前方,蒙恬的两翼骑兵已经压到冒顿侧后。
十二万骑兵被挤在九原与秦军步阵之间,能用于冲锋的空地越来越少。
冒顿换了第三匹马。
第一匹被弩箭射中,第二匹踩到陷坑折断前腿。
亲卫替他擦去脸上的血点。
“单于,东侧也出现秦军。”
“有多少?”
“至少两万。”
“西北还有路吗?”
“秦军只放了一个缺口,外面看不见伏兵。”
冒顿望向北面。
重步兵的阵形已经变薄,几处盾墙也歪了,可蒙恬仍站在最前方。
继续冲,也许能破。
代价会是鸣镝骑全部填进去。
“收拢各部。”
亲卫没有立刻吹号。
“九原还没拿下。”
“再打下去,连漠北也回不去。”
“南面的粮怎么办?”
“不要了。”
“伤兵呢?”
冒顿把弯刀上的血甩进草中。
“能上马的带走,不能上马的留下。”
撤退号角响起时,匈奴各部先是迟疑,随后一队接一队向西北移动。
涉间想追,被身边亲卫抱住腰。
“将军,咱们只剩三千多人还能走。”
“放开。”
“您先看看城下!”
涉间扶着插满箭的盾牌,朝四周看去。
六千出城秦军,能够站稳的不到四千。
蒙恬那边更惨。
重步兵前阵被冲垮了六次,地上的断矛与尸体混在一起,连战马都找不到落蹄处。
副将追到蒙恬身旁。
“匈奴退了,骑兵还有两万可用,追不追?”
“不追。”
“冒顿就在前面。”
“我们的马跑不动了。”
蒙恬将卷刃的长刀插进土里,撑住身体。
“传令两翼,只收拢散兵,不准越过西北十五里。”
副将还望着远处的狼头旗。
“这次放他走,下次又要打。”
“今日追上去,谁吃谁还未可知。”
“先救伤兵,清点粮草,九原不能再丢。”
夕阳落到阴山后面时,最后一队匈奴骑兵消失在草坡尽头。
九原城门重新开启,城中医官带着担架跑向战场。
蒙恬坐在一辆烧焦的粮车旁,接过涉间递来的水,只喝了两口。
“城守住了。”
涉间脸上全是烟灰。
“将军也回来了。”
“少拍马屁,报伤亡。”
“等天亮再报吧。”
“现在报。”
涉间低头翻开半本染血的军册。
就在这时,北面斥候拖着一匹快要脱力的马冲回阵前,带来的消息让蒙恬重新握住了刀柄。
冒顿没有退回漠北,他带着最后三万精骑折向了毫无防备的受降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