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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打听?”
“赵氏旧族的两名旁支派人问过太医署,已经扣下。”
“先审,不许杀。”
“若是传信呢?”
“顺着信查人。”
扶苏把密报放下。
“蒙恬回信了,他问要不要赶回咸阳。”
“让他留在九原。”
“他说北疆已定,可以交给副将。”
“父皇病重的消息若传到草原,冒顿会先看蒙恬还在不在,主将离营,便等于告诉他咸阳出事。”
“我也是这样回的。”
“那你还问?”
“想听你再确认一遍。??储君求稳??”
第二日午后,嬴政终于睁开眼睛。
殿内光线暗,他看了许久才认出床边的人。
“昭昭。”
昭昭俯身靠近。
“父皇,我在。”
“哭了?”
“没有。”
“眼睛肿。”
“熬夜熬的。”
“撒谎还是这么差。”
周术端着药碗过来。
“陛下先喝药。”
嬴政闻到药味,脸转向另一边。
“不喝。”
“您昏睡一日,醒来第一句话还没讲完,先别挑药。”
“苦。”
“臣加了甘草。”
“更难喝。”
昭昭接过药碗。
“父皇喝完,我让蜜蜜来陪您。”
嬴政看向她。
“她知道了?”
“只知道您累了。”
“别吓她。”
“好。”
半碗药分了三次才服完。
周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陛下今日只能喝粥,不能看奏报,也不能久谈。”
“出去。”
“臣要守着。”
“守外间。”
周术抱紧药箱不动。
昭昭朝他点头。
“去吧,我看着父皇。”
“若心口闷,气短,手脚发冷,立刻叫臣。”
“知道。”
“还有……”
嬴政扫过去。
周术转身便走。??医官识退??
殿门合上以后,嬴政闭目歇了片刻。
“扶苏呢?”
“在外殿。”
“叫他来。”
“父皇先睡一会儿。”
“现在叫。”
昭昭没有再劝,亲自到门外把扶苏带进来。
扶苏在榻前跪下。
“父皇。”
“坐近些,朕听不清。”
他往前挪了两步。
嬴政抬起手,昭昭帮他垫好手臂。
“传国玺在何处?”
“还在御书房暗格。”
“今夜取来,交给扶苏。”
扶苏的手压在膝上。
“父皇,您只是需要静养。”
“朕知道自己的身体。”
“周术讲还能稳住。”
“朕也没讲明日便死,你急什么?”
扶苏被堵得无话,只能低头。
嬴政看向昭昭。
“你坐在这里听着。”
“父皇……”
“听。”
昭昭握紧他的手。
嬴政把目光移回扶苏脸上。
“从今日起,你就是这个国家的主人了。”
“父皇,大秦的皇帝仍是您。”
“朕给你,你便接着,国事由你与内阁处置,军报先送你案前,朕只看最后结果。”
扶苏伏身叩首。
“儿臣领命。”
“朕只有一个要求。”
“请父皇吩咐。”
嬴政缓慢抬手,指向昭昭。
“听你姐姐的话。”
扶苏抬起头,又看了昭昭一眼。
“儿臣记住了。”
“记住不够,要做到。”
“儿臣发誓。”
嬴政这才收回手。
“行了,去取传国玺。”
扶苏退出寝殿时,外面的雪已经落满宫阶。
而这一夜,大秦的江山第一次从始皇手中,正式交到了下一代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