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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什么,老奴当年挨的那一口,早被陛下赏的金子补回来了。”
方氏从枕边摸出一颗蜜枣,刚要往昭昭手里塞,院门便被推开,蜜蜜背着书袋跑进来,怀中还抱着一卷学宫榜册。
“娘亲,不能吃,今日已经三颗了。”
昭昭接枣的手停在半空。
“你怎么知道?”
“爹早上在木板上记了。”
“他把木板放在哪里?”
“木工棚最里面,用歪车轮挡着。”
方氏把蜜枣收回袖中。
“侯爷这藏东西的本事,还不及蜜蜜三岁时。”
??限枣密账被亲闺女查获??
蜜蜜已经六岁半,比初入学宫时高了半个头,青色学袍不再拖地,发带却照旧容易歪。
她将榜册铺到桌上,手指一路划到第五个名字。
“娘亲看这里。”
“蒙蜜,全龄综合学力第五。”
“教习讲,前五可以挑一套新笔。”
“你挑了什么?”
“没挑笔,换了两包菜种。”
昭昭翻过榜册。
“学宫什么时候允许换菜种了?”
“农科教习与文科教习换的,文科拿走新笔,农科给我菜种。”
“你还学会在学宫换东西了?”
“没有花钱,不算做生意。”
“你娘小时候也爱这样算账。”
蒙恬提着菜篮走进院中,顺手将歪掉的发带扶正。
“她拿一张水渠图,换了你外祖半盘蜜枣。”
蜜蜜立刻抬头。
“那是外祖先给的,还是娘亲先画的?”
“你外祖先给了三颗。”
“后来呢?”
“你娘又拿走两颗。”
昭昭合上榜册。
“今日菜是不是还没洗?”
蒙恬转身便走。
“我现在去。”
??旧账翻到一半及时撤退??
榜册上的五门学科,蜜蜜都排在前列。
识字第四,算学第二,旧史第七,农学第一,武科则卡在第九。
教习给出的评语写了满满两行,末尾还补了一句,遇事肯动脑,做完肯认错,只是执着起来不大听劝。
昭昭指着最后半句。
“这条像谁?”
蜜蜜想了想。
“像外祖。”
“为何不像我?”
“娘亲每次讲外祖,都讲他认准的事谁也改不了。”
“那你爹呢?”
“爹爽快,蜜蜜也爽快。”
“你昨日为了半块麦饼,与小满算了半刻钟谁吃得多。”
“最后分明白了,分完就不生气,这就是爽快。”
方氏坐在旁边点头。
“姑娘讲得没错。”
“嬷嬷,您别帮她。”
“老奴只是帮道理。”
蜜蜜把书袋放到方氏腿边,又从里面取出两块切好的软饼。
“嬷嬷先吃这个,不硬,牙齿不费力。”
“你从学宫带回来的?”
“医科今日教老人吃什么,我跟着做的。”
“那老奴得尝尝。”
“只能吃一块,另一块晚上吃。”
方氏看向昭昭。
“你们母女管人的样子,当真一个模子。”
??照料人的本事也会传家??
蜜蜜最喜欢的仍是农学。
每日散学以后,她都会跑去学宫试验田,查看自己的三畦小菜。
一畦种菘菜,一畦种豆,最后一畦专门试西域送来的葡萄种。
葡萄苗刚长出两片叶子,她已经做了四根小木牌,记录浇水次数和日照时辰。
昭昭去接她时,正赶上几个孩子争论哪株苗长得快。
阿禾拿木尺量过两遍。
“我的高半指。”
蜜蜜蹲在地上检查土壤。
“你的苗高,可是叶子小。”
“高就是长得好。”
“不一定,娘亲讲过,幼苗只顾着往上长,根会弱。”
小满举起自己的木牌。
“我的叶子最大。”
“你浇水太多,土都成泥了。”
“那怎么办?”
“今日别浇,明早松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