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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庞赫然映入眼帘,一双透亮的大眼睛直直盯着自己,他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直接从床上弹坐起来。
稳住心神定睛一看,才看清是谢小卉,“喂,大姐,能不能别这么悄无声息凑过来吓人?冷不丁来一下,人都要被你吓出毛病,我的心脏都快要扛不住了!”
“明明是你突然睁眼,反倒吓到我了,好好躺着睡觉,忽然瞪什么眼睛。”谢小卉悬浮在半空,声音轻轻闷闷的。
“我睡觉偶尔睁眼很正常,可你干嘛飘到床边死死盯着我?”朱凌毅脑子还乱糟糟的,惊魂未定。
“我有事情想跟你说,不确定你有没有睡着,就飘过来看一看。”谢小卉眨了眨眼,模样看着无辜。
朱凌毅压下躁动的情绪,平复呼吸问道,“你想说什么?我先说清楚,第一,木头诡娃娃不可能交给倭国人,之前提到的条件只是用来算计他们的诱饵。第二,暂时没有别的想法,你直接说事。”
看完那段视频之后,朱凌毅、费丽莎、沈宜君和谢小卉四人一致认为,不能顺着神秘人的节奏行动,狮身人面像下方的神殿绝不会轻易闯入,内部说不定布下凶险禁制,那群幕后之人还藏着不少没透露的秘密。
朱凌毅当时便提出一个思路,找旁人先行探路,最合适的人选,自然是虎视眈眈的倭国人。
倭国人也并不愚钝,没有足够的利益诱惑,绝不会甘愿冒险闯入神殿,于是他提议,拿木头诡娃娃当作诱饵,再把费丽莎手上整理好的部分资料泄露出去,静观倭国人会不会上钩出手。
当时几人各有反应,沈宜君看向谢小卉,没有开口,谢小卉点头表示认同,费丽莎则说需要仔细斟酌,构思方案,既要驱使倭国人出力,又要提防对方节外生枝。
这件事就暂且敲定下来,朱凌毅以为谢小卉是为这件事而来。
“不是这件事啦。我清楚所谓交易只是哄骗倭国人的幌子,我来找你,是别的心事。”谢小卉脸上慢慢浮起一抹忧愁,身形一晃,飘落到客房座椅上坐下。
“怎么了,心里有烦心事?”朱凌毅问道。
“我也说不清。我现在理论上可以长久存续下去,可我找不到继续存在的意义。世人大多畏惧死亡,穷尽一切追寻永生,可当真得到永生之后,又该做些什么?还有什么值得执着追求?”
“有时候我甚至在想,转世投胎开启全新的人生,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看着你们能够正常品尝美食、四处游历,我心里说不出的羡慕。我拥有近乎永恒的寿命,可这样的永生,我感受不到半点价值。”谢小卉语气幽幽,满是茫然。
朱凌毅没料到她会抛出这样沉重的问题,背靠床头,手托着下巴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你现在的疑问,根源在于你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目标。再说,你想转世投胎,难度极大。寻常阴诡想要轮回,只需要打散诡气,保留本源魂魄就行。但你的魂魄和灵体已经彻底融为一体,我都找不到办法拆分。强行投胎的话,新生婴儿孱弱的躯体根本承载不住你的灵体。”
“换个角度讲,只要能量充足,你完全可以重塑肉身,外表和普通人不会有任何区别。眼下最重要的是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不必困在这种情绪里。”
听完这番话,谢小卉重新飘起身,在房间里来回游荡,朱凌毅一番话,打碎了她刚刚暗自下定的决心。
先前看着朱凌毅、费丽莎和沈宜君在开罗四处走动、自在生活,反观自己,再也没办法像普通人一样吃饭逛街,她一度萌生念头,想请朱凌毅帮忙,送自己踏入轮回。
可现在才知晓,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其实你现在的状态也有独到之处。你能够凌空飞行,甚至有机会去往天外,不用担忧缺氧,说不定还能遇见外星生灵呢。”朱凌毅见她情绪低落,试着开玩笑宽慰。
“你说得倒是轻松,我早就尝试过。大气层上方存在一层特殊空间屏障,我只是稍稍靠近边缘,狂暴的空间狂风差点直接把我的灵体吹散!”谢小卉瞪了他一眼,满心抱怨。
朱凌毅只能讪讪赔笑,老魏曾经和他提起过,地球高空特定区域存在天籁层,充斥大量游离电子,还有永不平息的巨型飓风。
别说现阶段的谢小卉,就算是修炼万年的老诡,一旦被高空狂风席卷,灵体都会寸寸消散,刚刚那番话,只是随口安慰罢了。
“唉,算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转转碰碰运气,如果遇上那只黑猫,试着将它拦下。说起来那黑猫模样温顺,看着并不像是嗜杀行凶的凶兽……”
谢小卉轻轻叹息,转头望向床上的朱凌毅,低声喃喃自语,身形缓缓飘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