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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舰甲飞到星君左肩以前,已经烧掉一半。霜刃踩着剩下的金属,左刀插进甲面。太阳风由下往上卷,断甲边缘一寸寸变白。
她的右臂绑在胸侧,肩骨每震一下都像重新错位;左腿七道旧缝被日火烘烤,固定线在皮肉里越收越紧。
曜祷法相迎面压来。
它的胸口悬着愿舱,左肩由三艘圣歌舰和一道耀斑组成,右肩接着神殿母舰。霜刃要找的人就在左肩外缘:白金长甲,手持日冕窄刃,背后六枚小环轮流拨动太阳风。
圣使看着她靠近,窄刃停在身侧:“你只剩一只手能用。”
“看见了。”
“我可以等你修好。”
霜刃把左脚往烧红的甲片里踩深半寸:“地球舰等不起。”断舰甲撞上法相左肩。
霜刃拔刀离开金属。左脚刚碰到倾斜甲面,七处旧缝便同时抽痛,身体朝法相背侧滑去。
圣使抬起第一枚风环。周围火粒立刻改向,从后方把她推回正面。
环只能转风,不能凭空造风。霜刃盯着可见火粒,左刀贴甲拖出一道长痕,用摩擦减速。她从坡下向上出刀,圣使的窄刃从上方落下。
两刃相撞,左刀第三处缺口又崩掉一粒。太阳火沿缺口钻入,暖白光开始补刀,也顺着左手修合虎口裂伤。
“只修伤,不取记忆。”圣使说。
霜刃松开刀柄。
两柄刀仍被压力夹在一起。她用左膝撞向刀柄,缺刃沿窄刃滑向一侧,空出的左手扣住圣使腕甲,把人猛地拉近。
两人的额头撞在一起。白金面罩裂开一线,霜刃眉骨也破了口。
左刀被太阳风卷走。第一风环追着转向,霜刃等火粒刚偏,踢起先前划松的甲片。
碎片卡进环轴,风向骤乱,被卷走的左刀反而送回她手边。
她重新握刀,第一环轴在逆转里发出裂响,仍勉强挂在圣使背后。
“天衡的人?”圣使问。
霜刃摇头:“不是。”
“明灯军?”
“也不是。”她把刀尖向肩甲里压深一线。
圣使第一次皱眉:“那你为什么守他们的退路?”
霜刃朝火海下方看了一眼。救援舰在退,闻照野的低轮架还锁在最前,中年修士躺在气血炉旁,新眼修士则守着神殿。
“因为我想上来砍你。”
圣使笑了,没有嘲弄:“比信仰轻。”
“刀够重。”
其余五环同时转动。太阳风被分成五个方向,法相肩面也随火流转动,前后左右都靠不住。
霜刃从眉骨伤口抹下一滴血,弹向面前。血珠刚离指便裂成五颗黑点,各自沿一股风烧去。
她以三艘圣歌舰和母舰门柱作不会移动的参照,踩向两颗黑点之间的短缝。
侧风仍把她推回,窄刃已等在必经位置。霜刃先试法相肩甲,左刀刺入半寸,就被里面密织的愿线托住。
那不是一块普通甲板。每道承重纹,都连着胸口愿舱里的升华者。
霜刃拔刀改找甲缝。第一道缝通向圣歌舰,里面看不到是否有人;第二道有修士正在运息,她收刀;第三道只走太阳风,可以落脚。
圣使看见她两次收刃:“避开人会慢。”
“你站进愿舱,会更快。”
“我愿意守门。”
“他们未必愿意替你挡刀。”
第二环转过半圈,第三道空缝里的风突然反向。霜刃左脚刚落就被掀起,只来得及用左刀勾住甲缝。
身体悬在星君肩外,下方是太阳与退舰之间的白热空处。圣使来到上方,窄刃抵住她左手指节:“放刀。我拉你上来,修肩,送你离开。”
“退出谁批?”霜刃问。
“星君。”
霜刃听完,松开两根手指。
圣使向前半步。她剩下三指猛转刀柄,刃口在甲缝里横过来,借窄刃压手的力,将身体荡到他脚边。
左肩撞上膝甲,两人一同倒在甲面。
第三环把风压低,圣使不用手撑便被托起。窄刃连刺三次:第一刀割开霜刃腰侧衣料,第二刀穿透左腿外侧,第三刀擦过偏开的脸,在耳下留下一道长口。
暖白光封住血,也顺着伤口向全身铺开。
霜刃看见一具完整的自己:右肩稳固,左腿没有七道缝,两只手都能握刀;六枚风环在背后转动,她可以同时走六条风路。
她看了一息,圣使也等了一息。“可以先试。”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