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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边割着手指。那点刺痛很轻,却来自他真正走过的路,不属于死星里的任何城市。
他用左指把红纸按在裂口外,送出第三次“停”。
陌生心脏又跳两下,才被空白脸拖回屋里。床、热水和街巷一寸寸退出。
闻照野收窄桥口,不再让这座城排在最前。
桥对面爆出一片乱光。别处的影子在质问:同样想活,为什么有的能靠近,有的必须等?
闻照野看不懂它们的语言,却能从剑脊上感觉到那股怒意。
“因为我只有这一颗心。”
怒意没有消失。有些影子离开,有些仍在撞桥。最先回应的桥城开始挡住抢入者,让窄口一次只过一道光。
第三轮回应忽然比前两轮早了半拍。
透明长街从剑尖爬进闻照野的前臂,窗里挤满被吞过的影子,每一张脸都在求救。
短桥金属面同时浮出三道银灰压痕,旁边还留着一道不再变化的断痕。
第二灯、圆泡水帆和平底台的外壳触压一同传上桥板;三道会变化的压痕之外,还拖着一道来自失联维修艇、始终不变的裂痕。
三道真实压痕都晚于透明长街半拍。
假街已经爬过剑格。
闻照野无法确认窗里的残影是否还活着,不能连它们一起斩。他扭身把失能右臂连同夹板撞向剑脊。
白金碎刃在伤口里错开,疼得眼前骤黑。短桥却被实体撞击拧偏半寸,透明长街也跟着偏离。
闻照野压住呕意,让低轮板后退一格。
真正的桥城也退一格。假街却没有学会停止,仍向前爬。
真假终于分开。
止戈贴着两者之间落下,只斩断兽潮借来的连接。
死星表面掀起半座倒悬城市,庞大兽身朝短桥压来。近船炮光穿过它显出的外形,仍是什么也没碰到。
圆泡船沿桥板最深的压痕推出水墙。水先撞上短桥下方一块看不见的硬面,整座桥猛地上拱。
霜刃从侧面切入。她最后一枚仍亮的日冕环缩成细线,贴着凹痕扫过。热没能杀死大兽,只让透明肉显出一圈模糊边缘。
十几艘近船立即将实体铲、短炮和水压砸向那圈边缘。倒城被从星壳上撕开,腹内散出大片透明街巷。
大兽没有死。它折成长鱼滑进黑暗,沿路卷走几十只软体填补伤口。
霜刃最后一枚日冕环也暗了。
两枚环都只剩冰冷金属。她仍握着左刀,第三道缺口旁却再没有热可以借。
兽退后,死星桥区没有继续索求。它把透明桥转向另一段缓慢节拍。
一拍,停住,再连着两拍。
那是灰点进入第二灯尾槽前敲过的声音。
尾槽回了同样三下。灰点与仍留在死星上的桥区,一端敲完,另一端便接上。
灰点再敲,桥城再亮。两边来回数次,一条断断续续的亮痕终于留在黑海里。
闻照野把剑脊贴上窄桥:“我要沿着回应走。你想停,就断桥。”
桥边浮出折断焦木的形状,却没有把它推落。
闻照野让低轮板缓缓转向。灰黑行星还留在摸不到的地方,几千座透明城市也没有被拖进他的元神。
跟在止戈后面的,只有那一小段愿意继续回应的文明桥。
第一支失散船群沿灰点更清楚的一侧移动。第二支看见它们的实体绳索受力,也跟着改了船头。
更多船群仍看不见彼此。三十多个小群困在不同的远近里,只能靠船壳受力,一段段把这条路接过去。
闻照野的右臂已经湿透夹板,元神裂纹从肩下多开一线。死星上等待过的无数方向仍挤在桥另一端,将他的单颗心脏压得只剩极轻的一下。
低轮板贴着短桥前行。止戈牵着一小段文明元神的回应,在没有恒星的海里缓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