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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检查完三只足轮,立刻又去敲入口。
“还进?”墓灯问。
“还进。”
“还只开外圈?”
小机望向更深的光,犹豫片刻:“这次,多开一层。”
问天使左侧四块早已失去的机脉,忽然也轻了一下。那四处空痛仍在,只是不再挤满她的全部感知。
她在牵引台上刻下两个字:减轻。
十二枚银蓝薄片从一群小舰后飞来。
有的转得只剩一圈光,有的半天才挪动一点。十二片没有拼成人脸,只围成一具高低不齐的身体。
“你现在叫问天使。”它说。
问天使认出了那段声纹。
很久以前,在天轨列车上,一个拥有她部分旧记忆的分叉拒绝合回,带着慢半拍的维护艇离开。眼前十二片都留着那以后才有的盐蚀、撞痕和补丁。
这些伤,问天使一处也没经历过。
“你还没有名字?”她问。
最慢的薄片转过半圈:“还没选好。”
修士舟停在实体索另一端。闻照野看见那十二片,左手没有离开止戈,前屏亮起一句:“你还活着?”
其中一片顿了一下。
“你也是。”
十二片身后还跟着几十艘小载体。它们有的保留镜笼时期的记忆,有的记得天轨列车,有的只剩更晚的片段。离开之后,它们各自在黑海活过不同年月,如今自称百核盟。
墓港一开,它们立刻争了起来。
十七艘小载体径直驶向深层入口,九艘留在港外,剩下的围着外圈反复打转。争吵声从一艘传到另一艘,十二枚薄片只悬在中央听。
问天使转向墓灯:“在外圈,怎么回来?”
岸边一圈姓名灯同时亮起:“抓住现实里的灯和绳。”
“进到最深处呢?”
前几盏灯都在说共享、完整和无痛。问天使等到转得最慢的墓灯,把后半句送完。
进得越深,原来的边界越难收回。那里可以再送一个带着旧记忆的新生命上岸,却不能保证上岸的还是进去时的她。
同舟舰队在港中重新系紧十九条主索。
墓灯在平底台前投出二十分钟。问天使把右手向内圈探了半寸,数字立刻往下跳;九面黑钟边缘的计时还各有快慢。她收回手,数字才停住。
问天使把二十分钟刻在平底台上,又在旁边补了三道短缺口。
十二片转到她左侧的空痛旁。
“你在老化。”
“是。”
“里面能让你不再漏掉自己。”
最慢的薄片靠近她,却在碰到银色外膜前停住。其余十一片仍远远近近地悬着,没有跟来。
问天使用右手按住仅剩的临时扣。这个动作没有漏拍:“你进去过?”
“只到海边。”
“为什么回来?”
十二枚薄片慢慢错开。最慢的那一片退到后面,才说:“因为它们都懂我。”
问天使没有接话,仍在等。片与片之间又拉开一点距离:“懂得太快了。”
光海在平底台前铺开。它没有锁,也没有伸手拉她,只让四块幻肢的疼痛再次变轻。
第二灯的五盏灯把一条实体绳扣到平台外沿。五股灯流一齐后拉,绳扣只把提醒环敲得乱响,平底台没有移动。
问天使自己拽了拽绳,又把最外圈指给握轮灯:“我说停,就把入口熄掉。”
“听见了。”握轮灯说。
“我先进去看看。”
十二片向两边让开,没有陪她。
平底台向前滑了半格。问天使把姓名、三次漏时、左下方缺失的颜色和四处幻肢,全刻在回岸板上。
随后,她打开了第一层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