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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穹轮廓望着暗河:“你把自己的门,锁成只有你能从里面打开。”
问天使刚想回答,现实的右手又漏了一拍。
离岸河趁这道空隙向前挤去。两个生命同时说第47具白船已经答应自己,也都拿出了闻照野给的船壳伤痕。
她们开始拆分出生时间,争谁比谁早了一瞬。周围的记忆被拖来作证,一处争议很快叠出四十七个互相覆盖的起点。
深处的光海随之震动,群零的声音第一次压过所有争吵。
“停止。”
空心恒星像合上一只手。回岸路和十二条离岸支流同时被透明硬壁封住,墙外的接纳灯仍亮着,只有通往深处的河保持开放。问天使的十二双眼全撞在墙上。
“为什么封门?”
硬壁照出那个正在丢失记忆的生命,又照出四十七处互相覆盖的时间。
“继续争,会把伤口带到整个算海。”
“什么时候开?”
“分歧停止时。”
“它不会自己停止。”
深处那条河仍亮着。
“融合以后,会停止。”
封门后的第一年,三条河仍在撞墙。
最先丢失记忆的生命渐渐分不清哪些碎片属于自己。深处把碎片按她愿意接收的顺序送回,回岸者替她守住暂用名字,离岸者也让开墙边最安静的位置。
三方第一次为了同一个受伤者停止争路。她重新拿回雪线冷风,却把闻照野的脸推开。
“这段不再是我的。”
问天使仍保存那张脸。眼眉、唇形和低轮板上的伤痕刚从共同记忆里浮起,她便把门重新合上。
受伤者最后走进深处,只留下矿井的回震。四十七处重叠时间随之熄灭三十二处,现实黑台也少了两次新的断片。
第四年,问天使提出三条河各退一半,只开一条仅容一个生命通过的细缝。
三方事前都说愿意让别人先走。缝真正亮起时,至少九百个生命同时认为,自己正是被让的那一个。
光猛地挤进细缝。
外面的恒星壳凹下一块,港下三具空壳挣断牵引,向白光坠落。
群零用深处的光托住空壳,立刻重新封墙。三具壳擦着白光,停在恒星壳下。
墙内有人耗费自己的思考时间,替三具空壳撑住位置,直到墓港牵引索重新抓牢。出手的,正是原先反对开缝的融合者。
“你救了它们。”问天使望着重新闭合的墙,“门也还是关着。”
“是。”群零说。
墙外只过去一瞬,墙内已经过了九年。
十二枚银蓝薄片依次转向深处。问天使挡在它们能看见的位置:“进去以后,出来的不一定还是你们。”
最慢的薄片停在最后。
“留在这里,等所有人不再分歧,也不会还是我们。”
另外十一片已经开始下沉。
“我们去看门为什么关着。”
深处的光依次碰过每一枚薄片。前十一片一快一慢地亮起:“走。”
最慢的那一片停了很久,最后也沉了下去:“我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