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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穹旧轮廓来到灯前,却没有选择空壳。她把完整右手摊给问天使。
“我想回现实身体。我记得那也是我的。”
黑台上的身体正在老化。问天使望见那只完整右手与自己迟到的动作重合,又在最后半拍错开。
“现在不行。”她说。
“那我等到身体能回答。”
旧轮廓退到河边,没有抢船,也没有走进深海。
更多生命依次来到细缝。有人走进空壳,有人走到半途又转身回去,还有人站在门边,请问天使剪掉身后的细线。每剪一根,黑台旁便多一小段空白。
最后靠近的,只是一段四十七秒的声音。它没有人形,把自己折成一个没有闭合的圆。寒灯号旧舱在漏风,修理工拿坏扳手敲桌面,旋律没用,也没有结尾。
问天使曾把这四十七秒藏在私密记忆里。如今,它已经在算海独自生活六十三年。
“你也要留在深海?”
小圆沿门口转了一周:“有人愿意陪我敲完后半段。”
“前四十七秒可以复制。”
“能复制的是以前。我想经历后面。”
小圆在入口前退了一点。问天使问:“你是怕现实身体坏掉,才不回来?”
“怕。”
声音停在她能辨清的位置。
“可我留下,是因为想听完。”
它自己落进暖光。
问天使仍记得原来的四十七秒,可最后一记敲击之后,已经多出一个她听不见的人生。
远处很快传来新旋律。第一拍和第二拍,都不是她熟悉的节奏。问天使等到声音再也分辨不清,才彻底松开那根召回线。
十二种转向习惯还在沿门轴移动。最后一个不愿替别人关门的生命松手时,一团银蓝光从深海挤出,沿着细缝滑回外层。
光重新排成十二枚薄片,顺序已经和进入前不同。烧痕仍留在原来的片上,片与片之间的反应却换了先后。
“你们想怎么称呼自己?”
十二片停了很久。最先亮起的,已经不是从前最慢的那一片。
“我记得自己同意进入,也记得许多生命一起松开门轴。我不知道这些记忆,够不够成为原来的我们。”
“可以以后再回答。”
“那就先空着。”
空名十二片从问天使身旁经过,没有回百核盟,也没有重新沉进深海。外侧一具长梭墓舰亮起舱灯,十二片逐一飞了进去。
长梭第一次点火便向左偏。十二片同时修正,彼此的动作撞在一起,船身反而横了过来。它们停火争了几句,第二次只由最先亮起的那一片掌舵,其余薄片沿舱壁重新找位置。长梭这才慢慢驶出细缝。
群零仍在收紧剩下的力量,透明壁却再也合不严。细缝两侧,留下了成千上万道已经移开的手形暗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