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的手太小,现在握不住刀。”
“辣窝先练手,把手练大,再练刀。”
她把手从他胳膊上拿下来,张开五指举到他面前。
“大锅锅,泥康康,窝滴手,系叭系比昨天大鸟一点?”
墨时砚看了看那只手,跟昨天一样大,他点了点头。
“嗯。大了一点。”
云果果满意了,把手重新环上他的胳膊。
他们路过侧门的时候,青音正站在那里等着。她看见墨时砚的时候也愣了。
世子平时从不到侧门来,更不会穿深蓝色劲装出现在巷子里。
她看见云果果抱着他的胳膊,两个人都好好的,松了一口气。
“世子,四小姐。”
墨时砚点了一下头,把云果果的胳膊,从自己手上轻轻拿开。
“进去吧,晚上吃饭,别忘了跟父王说。”
“窝记住鸟,老刘伯伯说今天有红烧排骨次。”
“我去练刀了。”
墨时砚转身往比武场走了。
走了几步回头看,云果果正被青音牵着往里面走,光着脚丫在青石板上一踩一踩的,嘴里还在念叨“大锅锅,今天好好康”。
墨时砚转回头继续走了,风吹过来,手臂上还残留着她抱过的温度。
-
晚上,膳厅。
老刘真的做了红烧排骨,排骨炖得烂烂的,酱汁浓稠,上面撒了白芝麻,香气飘了满屋。
云果果坐在墨文玦旁边,面前堆了一碗排骨,她正在用勺子挖排骨上的肉,挖一块塞嘴里,挖一块塞嘴里,吃得满嘴都是酱汁。
墨时砚换了一身家常的灰袍子来了,云果果看见他进来,举起手里的勺子朝他挥舞。
“大锅锅!快来!排骨!好次!”
墨时砚在她对面坐下,墨景浩正在啃骨头,啃得很干净,连骨头缝里的筋都啃出来了。
墨文玦看着几个孩子坐在一起——大儿子面无表情地夹菜,小儿子埋头啃骨头,大女儿小口小口的吃饭,小女儿把排骨上的肉,挖得满桌子都是。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但他没有笑出声。他当了几十年王爷,早就学会了在心里笑。
“果果,你今天去茶馆了?”
“父王,陈五给窝情报鸟。”
云果果把嘴里的排骨咽下去,擦了擦嘴。她擦嘴的时候,把酱汁从左边擦到右边嘴角,又从右边擦到左边嘴角,越擦越花。
凤玉瑶伸手帮她擦了。
“山神庙滴黑莲发,又大了一圈,坛主每天晚上打坐。教里都在传——左右护法快来了。”
墨文玦放下筷子。
“左右护法?”
“叽叽喳喳说滴辣个,黑莲教最厉害滴打手,坛主在等他吸够能量鸟来抓窝。”
“他们说的能量是什么?”
“金丹碎片滴光。”
云果果把手按在胸口。
“金丹碎片每天都会发光,光会散到空气里。”
“黑莲发在吸那些散掉滴光,等它吸够鸟,左右护法就来鸟。”
“左右护法手里,会拿桌一朵吸饱光滴黑莲发。”
“辣朵发,跟窝滴金丹碎片系有感应滴,他能通过那朵发,找到窝。”
墨文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些也是陈五告诉你的?”
“叭系,系窝自己拼粗来滴。”
“赵夫子教过窝拼图——窝把一块一块滴情报,拼在一起,就变成鸟,一张完整滴图鸟。”
“叽叽喳喳给窝黑莲花吸光滴情报,陈五给窝左右护法要来滴情报,师斧给窝金丹碎片会散发光滴情报。”
“三块拼图拼在一起,就系介个鸟。”云果果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墨文玦忽然觉得,这个两岁半的孩子,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她自己就是最坚固的堡垒。但她需要人在外面守着,因为堡垒再坚固,也怕有人从里面打开门。
“果果。从明天开始,你出门必须带护卫,至少要带两个。”
“窝寄道鸟,今天大锅锅说鸟——”
“以后出门,他陪桌窝,大锅锅一个抵十个。”
墨文玦转头看了墨时砚一眼。墨时砚低头吃饭,没有看任何人,但他的耳朵红了。
-
夜里,墨时砚坐在自己院里的石阶上,银白色的刀放在旁边,月光照在刀鞘上,他没有练刀,只是坐着。
墨景浩从月亮门后面探出头来。
“大哥。”
“进来。”
墨景浩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大哥,你今天怎么突然要陪果果出门?”
“她需要一个能打的人,跟着保护她。”
“我也能打。”
“你只能打弹弓,弹弓打不死人。”
墨景浩沉默了,他确实只会打弹弓,打枣子打鸟打果子,打人他还没打过。
“大哥,你怕不怕?”
墨时砚没有回答,他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像一个剥了壳的鸡蛋。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他第一次拿刀,师父说刀是用来保护人的。他问师父保护谁,师父说保护你以后想保护的人。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现在他知道了。
“景浩。”
“嗯?”
“明天你教她学弹弓。”
墨景浩愣了一下。
“她要学弹弓?”
“她手太小握不住刀,但可以拉弹弓,弹弓不需要大力气,需要准头。她跟叽叽喳喳学了那么久的鸟语,眼神应该比你好。”
墨景浩低下头,大哥说他眼神不好,他想反驳,但想起自己上次打枣子时,打了三发才打中一颗,闭上了嘴。
“明天未时,比武场。”
“好。”
墨时砚站起来拿起刀走了,墨景浩坐在石阶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大哥今天跟往常不一样。
往常他坐在石阶上,只是练完刀累了歇口气,今天他坐着是为了想事情。想的是一个人,想一个喜欢光着脚丫、两个小揪揪、喜欢抱着他胳膊,叫“大锅锅”的人。
-
第二天未时,比武场。
墨景浩站在场中央,手里拿着一把弹弓。弹弓是新的,木柄磨得很光滑,皮筋绷得很紧。
云果果蹲在他面前,正在研究弹弓的构造。她摸了摸木柄,又拽了拽皮筋,皮筋弹回去“嘣”的一声,吓了她一跳。
“三锅锅,介个会嘣。”
“弹弓就是这样用的,你把石子放在皮兜里,拉长,瞄准,松手。石子就飞出去了。”
“辣它会打中吗?”
“看你瞄得准不准。”
墨景浩把一块石子放进皮兜里,拉长皮筋,瞄准远处靶子上的红心,松手。石子飞出去,打在靶子边缘,弹开了。没有中红心,但上靶了。
“三锅锅打中了!”
“没中红心。”
“打中靶几,就算中鸟,三锅锅好厉害!”
墨景浩把弹弓递给她。
“你试试。”
云果果接过弹弓,弹弓比她手大,她一只手握不住,用两只手捧着。
她把石子放进皮兜里,两只手一起拉皮筋,拉不动。她又使劲拉了一下,皮筋弹回去了,石子掉在地上,弹弓差点脱手。
她蹲下来捡起石子又放进去,这次不用两只手拉,用一只手握着弹弓柄,另一只手拉皮筋——手太小拉不长,皮筋只拉开了一点点。松手,石子飞出去,飞了不到三尺就掉在地上。
“米有中,离靶几太远鸟。”
云果果蹲在地上,两只手捧着弹弓,嘴巴微微撅着,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一道很难的算术题。
墨景浩把弹弓从她手里拿过来,蹲下来,把她的手放在弹弓上。
“这样握,这只手握柄,这只手拉皮兜。拉的时候胳膊伸直,眼睛看着目标。”
云果果照他说的做,她握好弹弓,另一只手拉着皮兜,胳膊伸直,眼睛盯着靶子。
她拉得不够远,皮筋只张开了不到一半。但她松手了。石子飞出去,飞了大约五尺,打在靶子
“窝打中地鸟!地也算系目标滴!”
墨景浩深吸一口气。
“你的目标不是地,是靶子。”
“辣窝,下次打靶几。”
她又试了三次,第一次石子飞偏了,打到旁边的墙上。第二次石子飞高了,从靶子上方飞过去。
第三次石子终于打在靶子上——靶子的最下沿,差一点点就掉下去了。
“打中鸟!三锅锅,窝打中鸟!”
云果果高兴得跳起来,两个小揪揪一颠一颠的,光着脚丫,在地上踩了好几脚。
墨景浩看着那个打在靶子,最下沿的石子印,沉默了一会儿。
“嗯,打中了。”
云果果把弹弓捧在手里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三锅锅,介个弹弓,阔以送给窝吗?”
“你要它干什么?”
“窝想要练习,窝要,每天练到能打中红心为止。”
“辣窝,以后就能保护寄几,保护凉亲,保护父王,保护大锅锅,保护三锅锅,保护月姐姐,保护二凉,保护青音姐姐大家,保护叽叽喳喳——”
“够了够了。”
墨景浩打断她的话,他把弹弓上的石子取下来,把弹弓递给她。
“送你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许对着人打。”
“窝对着墙打,墙叭会喊疼,墙也叭会哭,墙也叭会跑。墙系最好滴靶几。”
墨景浩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