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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手酸——手一抖——就洒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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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先放在枕头旁边,窝每天康康。”

云果果把鞋脱下来,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只小鸡。

秦梦雪看着她抱鞋的样子,笑了。

她做的鞋,这孩子舍不得穿,要放在枕头旁边每天看。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帮那些贵人做的那些衣裳,都白做了。

因为那些人穿上后,就忘了是谁做的。

只有这个孩子,会把鞋抱在怀里,说“窝每天康康”。

-

秦梦雪开始做第三件衣裳。

这次是一顶小帽子,蓝色缎面,帽檐上缝了一圈白兔毛,帽顶上缀着一个红色的绒球。

她绣的时候,丫鬟在旁边陪着。

碧桃问她:“侧妃,您最近怎么总在笑?”

秦梦雪愣了。

“有吗?”

“有,您以前不这样。以前您绣花的时候,脸上没表情,现在,您绣着绣着就笑了。”

秦梦雪低下头,继续绣。

她心里知道为什么。因为她绣的每一针,都在想那个小人儿戴上帽子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

云果果的三岁生辰快到了。

凤玉瑶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她说想要二凉做的一整套衣裳——全部都要绣着果果发。

凤玉瑶把这话转告给秦梦雪,秦梦雪沉默了很久。

“她说要一整套?”

“嗯,她说二凉做的最暖和,最亲。”

秦梦雪低下头,眼泪掉在手背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高兴?感动?还是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

秦梦雪只知道,这辈子,从来没有人说过“你做的东西最好”。从来没有人。

-

云果果生辰那天,收到了一堆礼物。

凤玉瑶送了她一套新册子,墨文玦送了她一把小木刀,墨时砚送了她一颗刻着“好”字的石子,墨景浩送了她一个弹弓——比之前那个更小,更适合她的手。

墨灵月送了满满一盒小零嘴,青音送了她一条手帕,李嬷嬷送了她一双袜子,宋爷爷送了她一个红石榴,老刘伯伯送了她一笼开花馒头。

叽叽喳喳又送了她一根金色羽毛,八哥也送了她一根黑色羽毛。

云果果最期待的,是秦梦雪的礼物。

秦梦雪捧着一个大包袱走进来,包袱是蓝色的,用白绸带系着。

云果果跑过去,解开绸带,打开包袱——斗篷、棉鞋、帽子、围巾、手套,整整齐齐码在包袱里,全是蓝色的,全绣着果果。

云果果一件一件拿出来,斗篷上绣着玉兰花树和小人儿,棉鞋上绣着歪歪扭扭的苹果,帽子上缀着红色的绒球,围巾上绣着一串小苹果,手套上每个手指头都有一个苹果。

她看着这一堆蓝色的东西,愣了好一会儿。

“二凉,泥给窝,做鸟一整个冬天。”

秦梦雪蹲下来,帮她把斗篷披上,围巾围上,帽子戴上,手套戴上,棉鞋穿上。

云果果整个人被蓝色裹住了,只露出两个小揪揪和一张圆脸。

她走到铜镜前照了照,转了一圈。

“好康。窝现在系蓝色滴果果。”

“蓝色滴果果,系蓝莓果果。蓝莓果果也好次。”

云果果跑出去,光着脚丫踩在青石板上——不对,她穿着棉鞋,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声音。

她跑了几步停下来,低头看着脚上的鞋。

“叭对,窝穿鸟鞋,跑起来米声音鸟。”

“窝以前,跑起来啪嗒啪嗒滴,现在注有声音鸟。”

“窝现在像一只猫,比小橘利害。”

秦梦雪笑了。

“猫也好。”

“猫也阔以抓坏银。”

“窝以后和小橘一起抓坏银,抓黑莲教滴坏银。”

“他们听叭见,窝滴脚步声,窝偷偷摸摸滴过去,把他们打趴下。”

-

叽叽喳喳蹲在枝头上,把生辰宴的全过程,都看在了眼里。

它飞到八哥的窝里,叽叽喳喳讲了一大串。

从四小姐拆礼物,讲到四小姐穿斗篷,从四小姐穿斗篷,讲到四小姐变蓝莓果果。

八哥听完学了一句——

“蓝莓果果也好次。”

学的是云果果的语气,又认真又奶凶。

叽叽喳喳说:“二娘变了。她以前不笑,现在爱笑了。她以前只绣花,现在绣真心。”

八哥又学了一句——“绣真心。”

这次学的是叽叽喳喳的语气,又深奥又感人。

它不知道,自己学的是什么意思,但觉得这几个字很好听。

-

夜里,云果果把秦梦雪送的所有东西,整整齐齐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斗篷、棉鞋、帽子、围巾、手套,叠起来像一座蓝色的小山。

她把金丹碎片放在山顶上,碎片亮了一下,像是在跟这些东西打招呼。

凤玉瑶走进来,看见枕头旁边那座蓝色的小山,笑了。

“果果,辣你睡哪儿?”

“窝睡山旁边,窝趴桌睡。”

凤玉瑶把东西移到旁边的椅子上,只留了一双棉鞋,在枕头旁边。

云果果看着那双棉鞋,满意了。

“好叭,窝明天,再跟它们睡。”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凤玉瑶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凉亲。”

“嗯。”

“二凉今天送给窝,好多东西。”

“她做鸟好几个月,每天晚上做到丑时。”

“二凉眼睛米有坏,还系好康滴。”

“因为窝,天天去给她康,窝说鸟,康窝最管用。”

凤玉瑶笑了。

“嗯,看你最管用。”

“凉亲,窝今天好开心。”

“窝三岁鸟,系大孩几鸟。”

“窝叭系小娃娃鸟。”

“凉亲,二凉今天笑鸟好多次。她以前笑只动嘴角,今天眼睛也笑鸟。她系真滴开心。”

凤玉瑶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回答。

-

秦梦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

玉兰花树在风里轻轻摇着,树下那株果果花开了,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她想起,今天云果果穿斗篷的样子,被蓝色裹得圆滚滚的,像一只小包子。

秦梦雪想起她说的话——“二凉,泥给窝做鸟,一整个冬天。”

她想起自己这几个月绣的每一针,每一针都在想她。忽然觉得,这十几年在王府的日子,今天才算真正开始。

墨文玦站在月亮门后面,看了很久。他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秦梦雪坐在窗前,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嘴角带着笑,眼睛里也有笑。

墨文玦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他转身走了。

书房里,墨文玦提笔写了一封信。信是写给秦国公的,只有几句话——他把信封好,叫来侍卫,让他连夜送去。

-

城外的山神庙里,坛主面前的黑莲花,花瓣又张开了一点,黑气比以前浓了无数倍,浓到花瓣边缘,都在微微发颤。

他感知到辰王府方向,又多了一道暖黄色的光,从暖云阁的方向亮起来。

那是秦梦雪的光,以前很暗像一盏快灭的灯。今晚亮了,像一盏被点了灯芯的灯。

“又一个人被点亮了,辰王侧妃。她的心以前是暗的,现在亮了很多。”

“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每一个人的心都在亮。”

“再这样下去,那面盾牌会越来越厚,尊者还能行动吗?”

“能,再厚的盾牌,也有裂缝。那孩子的善良,就是最大的裂缝。”

-

云真道长要走了,这个消息是叽叽喳喳带回来的。

她本来在花园里练“落霞第一式”,竹竿挥到一半。一剑一剑的砍着空气,砍得满头大汗。

叽叽喳喳从云真道长住的客房方向飞过来,落在她肩膀上,叫得又急又小声。

“神马?云真师斧在收拾包袱?他要去辣里?

就中这时,凤仪院的方向传来了动静,然后是凤玉瑶的声音:“道长,您真的要离开了?”

云果果的竹竿,停在了半空中,她蹲了下来,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看着脚下的青石板。

青石板上,有她光脚丫踩出来的脚印,还有她挥竹竿时,划出来的白痕。

“窝去康康。”

她把竹竿往地上一插,蹑手蹑脚地,朝凤仪院的方向摸过去。

经过月洞门的时候,她蹲下来,躲在门后面的花丛里,扒开一片叶子,露出半只眼睛。

凤仪院的正厅里,云真道长坐在客座上,手里端着茶盏,表情平静。

凤玉瑶坐在主位上,眉头微蹙。

青音站在旁边,也是一脸不舍。

墨文玦今天没上朝,坐在凤玉瑶旁边,脸色比平时还严肃,严肃到他的脸,看起来更像锅底了。

“道长,您在王府住的这段时间,果果的法术都离不开您的指点。”

凤玉瑶说道:“您这一走,她怎么办?”

云真道长放下茶盏,捋了捋花白的胡子。

“王妃放心,果果的底子我已经摸清了。”

“她的神力,不是靠修炼得来的,是靠她的心恢复的。”

“我能做的,就是教她怎样控制法力,不让她在恢复的过程中,伤到自己或伤到别人。”

“这些日子该教的,我都教了,后面的要靠她自己慢慢来。”

“那她现在的法力——”

“法力第三层是她已经在用了,只是还不稳定,要多练习。”

墨文玦开口了,声音低沉:“道长,果果的身份——到底有多少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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