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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窝叭同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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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果果听不懂那些东西的名字,但她看见月姐姐最近不怎么开心,也不笑了。

墨灵月总是坐在窗前,手里攥着那块帕子,帕子被她绞得皱巴巴的,像一块腌菜。

她有时候看着窗外发呆,有时候低头绣花,绣着绣着,针又扎进手指头了。她没喊疼,只是把手指头,放在嘴里含了含,然后继续绣。

云果果蹲在廊柱后面,看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了。她光着脚丫,跑进墨灵月的院子,爬上她旁边的椅子,腿晃啊晃。“月姐姐,泥叭开心。”

墨灵月愣了一下。

“没有。”

“泥有,泥眼晴叭笑鸟。

以前,泥绣花滴时候,眼晴在笑着。现在泥眼晴叭笑鸟,泥就系叭开心。”

墨灵月低下头,她没想到这孩子能看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月姐姐,泥要嫁给顾云舟,他现在对泥叭好鸟吗?”

“他对所有人都很好,温文尔雅,谦逊有礼,对丫鬟也客客气气。我不知道他真正的想法,心里喜欢的人是不是我?”

“月姐姐,如果叭确定他滴心意,就别嫁。”

墨灵月看着云果果,忽然觉得这孩子说得对,她不知道顾云舟心里的想法,她也不知道他最喜欢的人,是不是她,不确定的心意,要是他心里有意中人了呢?

“月姐姐,泥要系叭想嫁,就别嫁。窝帮泥。”

-

云果果说完,直接跑去找墨文玦。

墨文玦正在书房批公文,看见她光着脚丫跑进来,放下笔。

“果果,有事?”

“父王,窝叭同意月姐姐嫁银咧。”

墨文玦靠在椅背上。

“为什么?顾云舟不是挺好的吗?”

“月姐姐她叭开心,她眼晴叭笑心里难过。”

“月姐姐,她以后要是嫁到顾家去鸟,天天对桌一个对所有银都好滴银。”

“月姐姐她不确定,他心里喜欢滴银系谁。她会夜思日想滴,想多鸟会生病滴咧。”

“月姐姐就会更加叭开心,叭开心就会更想家滴腻。”

“介样,最后就会变成一个叭开心滴月姐姐。”

“窝叭想要一个叭开心滴月姐姐,窝要以前滴月姐姐。”

“以前滴月姐姐会笑,会哼小曲,会抱桌窝说,‘果果,泥慢点说’。”

云果果说了这么长一串,中间只换了一口气。

云果果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墨文玦心里那口井里,他沉默了很久。

“果果,灵月的婚事是你娘亲、二娘,还有她自己一起商量的。她自己都同意了,才会定下来。”

“辣月姐姐,她为神马眼睛叭笑?同意滴银眼睛会有笑意。”

“月姐姐她滴眼睛叭会笑,她心里肯定叭想同意,她只系,叭好意思说粗来。”

墨文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果果,你觉得她心里不同意?”

“父王,窝寄道,窝天天康桌月姐姐。”

“月姐姐,她以前绣花滴时候哼小曲,现在叭哼鸟。”

“她以前,针扎到手会喊疼,现在叭喊鸟。她以前康盯紧窗外会笑,现在也叭笑鸟。”

“月姐姐变成另一个银鸟。辣个‘另一个银’只想嫁,月姐姐想留在家里。”

墨文玦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花园里,墨灵月正坐在桂花树下绣花,她的头低着,看不见表情,但她的肩膀是塌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果果,父王知道了,父王会跟她谈谈。”

-

晚上,墨文玦去了墨灵月的院子。

墨灵月看见墨文玦走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站起来行了礼。

“父王。”

“坐下。”

墨文玦在墨灵月对面坐了下来。

“果果今天来找我了,她说你不想嫁。”

墨灵月的脸白了。

“父王,我……”

“她说的对吗?”

墨灵月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的肩膀开始抖了起来,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手背上。

“父王……我不想嫁人,我不知道他的心意,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不知道他生气了会怎么样,高兴了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变心,会不会纳亲,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人……”

“父王……我什么都不知道。”

墨灵月哭得跟小时候一样,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掉在手背上,一滴接一滴落下来。

墨文玦想起她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摔倒了不出声,爬起来继续跑。

“灵月,不想嫁就不嫁。”

墨灵月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父王,可是婚期都定了……”

“定了也可以退亲,父王会去退亲。”

墨灵月愣住了。

“父王……”

“果果说得对,你眼睛不笑心里不开心,嫁过去也不会幸福。父王不要你嫁一个不幸福的人。”

墨灵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墨灵月哭出了声,扑过去抱着墨文玦的胳膊,脸埋在他袖子上,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墨文玦坐在那里,让墨灵月抱着他哭出来。

墨文玦他这辈子,没有抱过她几次,她小时候他总是很忙,忙着上朝,忙着打仗,忙着处理府里的事。

等他闲下来的时候,墨灵月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人抱了。

墨文玦伸手轻轻拍了拍墨灵月的头发。

“不哭了,父王明天就去退亲。”

-

第二天,墨文玦亲自去了顾家退亲。

顾云舟的父亲顾翰林亲自接待了他,听说要退亲,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叹了口气。

“王爷,是犬子哪里不好吗?”

“不,令郎很好。,是本王女儿不好。”

顾翰林愣住了。

“令爱哪里不好?”

“灵月她不想嫁,她眼睛不笑心里不开心。她这样嫁过来,你们家也不会开心,不如趁早退了,两家都省心。”

顾翰林沉默了,他教了一辈子书,没见过这样退亲的。不是为了面子,不是为了利益,只是因为“她眼睛不笑心里不开心”。

顾翰林忽然觉得,这个辰王跟他想的有点不一样。

“好,既然令爱不想嫁,那这门亲事就作罢。聘礼照退,两家各不相欠。”

墨文玦站起来,拱了拱手。

“多谢。”

消息传回王府的时候,墨灵月正在桂花树下绣花。丫鬟青竹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二小姐!王爷把亲事退了!您不用嫁了!”

墨灵月的绣绷掉在了地上,针扎进了手指头,她没有喊疼。她站了起来,光着脚丫跑出去,一路跑到书房门口,看见墨文玦正坐在书桌前喝茶。

墨灵月跑进去,站在墨文玦面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睛亮亮的。

“父王……亲事……真的退了吗?”

“退了。”

墨灵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高兴的哭,笑中带泪,眼泪掉在嘴角是咸的,但她却觉得这是甜的。

“谢谢父王。”

“不用谢我,谢果果吧。是她来找我的。”

墨灵月愣了一下。

“果果?”

“她说你眼睛不笑,心里不开心,她说你不想嫁。”

“嗯,我去找果果。”

墨灵月转身跑出去,光着脚丫跑过回廊,跑过月亮门,跑进花园。

云果果正蹲在池塘边,跟花花说话,两个小揪揪一颠一颠的。

墨灵月跑过去,一把把她抱起来。

云果果吓了一跳。

“月姐姐!泥肿麻跑辣麻快!泥滴鞋呢?”

墨灵月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的鞋也歪了,脚趾头从鞋尖里露出来。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抱着云果果,脸贴在她的小肩膀上,又哭又笑。

“果果……谢谢你……”

“叭用谢,窝说鸟,一家银帮来帮去,越帮越亲。”

“月姐姐叭想嫁,窝就帮泥说话。父王听鸟窝滴话,把亲事退鸟。”

“月姐姐,又变回以前滴月姐姐咧,眼晴又笑鸟。”

墨灵月抱着云果果哭了很久。

叽叽喳喳蹲在枝头上,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

它对八哥说:“月姐姐哭了,四小姐在安慰她。四小姐好厉害,她又做了一件大事。”

八哥学了一句——“一家人。”

学的是云果果的语气,又坚定又奶凶。

凤玉瑶听说亲事退了的时候,叹了口气,但没有说什么。她坐在窗前,手里攥着那些画像,一张一张翻过,最后放到了一边。

“退了也好,月儿确实还不想嫁人。我早看出来了,只是……。”

秦梦雪给她倒了杯茶。

“王妃,你舍得?”

“舍不得,但月儿开心,我就舍得。”

凤玉瑶以前不是这样想的,以前她想着墨灵月“嫁得好”,“门当户对”,“不让月儿受委屈”,现在她想着的是“月儿开心就行”。

云果果来之前,她只关心面子,云果果来之后,她开始关心里子。

-

墨灵月退亲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她又开始哼小曲了,哼的还是江南的调调,软软的、糯糯的。

她又开始绣花了,绣花的时候,针没有再扎进手指头。她每天都在笑,笑得跟以前一样好看。

云果果蹲在她旁边看她绣花。

“月姐姐,泥现在开心鸟?”

“开心。”

“辣泥以后还嫁人吗?”

墨灵月想了想。

“嫁,但要嫁给一个两情相悦的人,我真心喜欢他,他也要真心喜欢我待我。”

“我要他看我的时候,眼睛要笑。他不笑的时候,也要让我觉得他在笑。”

“他以后不会纳妾,我们一起共白头,一生一世一双人。”

“介个标准好,窝帮泥记桌。等以后有人来提亲,窝们先好好观察观察他眼睛笑叭笑,他心里有米有泥,米有泥窝就把他赶走。”

墨灵月笑了。

“好。你帮月姐姐把关。”

-

夜里,云果果窝在凤玉瑶怀里。

她把今天的事从头讲了一遍——从月姐姐哭讲到月姐姐笑,讲到月姐姐说要嫁给一个嫁给一个两情相悦的,眼睛会笑的人。

云果果讲得很兴奋,手舞足蹈的,差点打到凤玉瑶的下巴。

“凉亲,窝又做鸟一件大事。窝帮月姐姐把亲事退鸟。”

“月姐姐叭想嫁银,窝就帮她找父王,父王听鸟窝滴话,把亲事退鸟。”

“月姐姐现在开心鸟,眼晴又笑鸟。”

凤玉瑶轻轻拍着她的背。

“嗯,你帮了月儿一个大忙。”

“凉亲,窝好厉害。但系,窝也系学凉亲滴。”

“凉亲帮窝,窝帮别银,帮来帮去,大家都好。”

凤玉瑶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金丹碎片在枕头底下亮着,光稳稳的。

城外的山神庙里,坛主感知到辰王府方向的光又多了一道是暖黄色的光,像一盏被重新点亮了的灯。

“又一个人被点亮了。”

黑袍人的声音从暗处飘来。

“谁?”

“辰王嫡长女,她本来要嫁去江南顾家,现在她不去了,她的光留在了王府。那孩子的网又多了一根线。”

“她的线越来越多了,尊要穿过那张网,才能碰到她。”

黑袍人的声音低沉几分。

“尊者明天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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