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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辣个时候,黑莲教也叭敢欺负银鸟,因为开心滴银太多鸟,他们打叭过。”
敖丙站在门口,看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套“开心”的理论。
阳光从窗户里洒进来,照在她脸上,把她的小揪揪染成了金棕色。
他忽然明白了,他母亲为什么喜欢帮别人的人,不是因为帮别人的人,有多么伟大。
而是因为帮别人的人,心里装着别人,他们的光芒,不是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的,是从他们帮过的人,身上发出来的——每一个被他们帮过的人,都会变成一盏灯。
一盏灯可能不亮,但一百盏灯聚在一起,就是一片星海。
云果果就是这样的人,她自己就是一个会发光的小太阳,但她的光不刺眼,她的光是一盏一盏点亮别人的灯。
她帮过的人越多,围绕在她身边的光就越亮,那个白眉毛的老头、那个茶馆里的陈五、那个在宫宴上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的景柔、那个学会了笑的陈小果、那个站在村口目送她的陈小鱼——每一盏灯都在她的网里,每一盏灯都在为她发光。
“果果。”敖丙忽然开口。
“嗯?”云果果转过身来,歪着脑袋看着他。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担心你吗?不是因为黑莲教很厉害,是因为你的光太亮了。”
“黑暗怕光,黑莲教怕的不是你的力量,是你身上那种能让别人,为你点亮灯笼的能力。你把灯点得太多了,黑暗里就有人坐不住了。”
“他们怕你的光,更怕你把光传给别人。所以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扑灭你——不是扑灭你的金光,是扑灭你的心。”
“如果你的心灭了一盏灯,他们就有机会。如果你的心灭了两盏灯,他们就能靠近你。如果你的心灭了三盏灯,他们就能伤到你。”
“但是,如果你心里有一千盏灯、一万盏灯,他们连站在你面前都做不到。”
云果果安静了,她低头看了看书桌上那枝月季,又抬头看了看敖丙。
“辣窝就把灯点得更多,窝帮过滴每一个银,都系一盏灯,窝以后还要帮更多银。帮到黑莲教数叭清窝有多少盏灯为止,帮到他们放弃数为止,帮到他们害怕为止。”
“那你自己呢?泥自己累不累?”
“累,但系累也值得,窝累一点,帮了别银,别银开心了,窝也开心,开心就叭觉得累了。介个叫——累并快乐桌。”
敖丙沉默了良久,然后轻轻地笑了一下。他伸出手,在掌心里凝聚了一团水珠,水珠清澈透明,像一颗小小的水晶球,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的光。
“果果,这个给你。”
“介个系神马?”
“这个是东海深处的一滴定水珠,它不能帮你打架,也不能帮你开花。但它能在你最累的时候让你平静下来。你把它放在枕头旁边,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摸一摸。”
“它带着东海的海水味道,跟那枝月季一样。你闻到了,就像听见了海的声音。听见了海的声音,心就静了,心静就不怕了,不怕就能睡好觉,这样就能继续帮更多人。”
云果果接过定水珠,捧在掌心里。珠子凉凉的、滑滑的,像一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糖,但又没有冰糖那么甜。
云果果透过珠子看窗外,整个花园都变成了一片蓝色的海底——假山变成了珊瑚礁,树木变成了摇曳的水草,叽叽喳喳和八哥,变成了在水中穿行的彩色小鱼。
阳光从水面上照下来,洒在她的脸上,光影斑驳,恍恍惚惚的。
“好美,窝感觉窝现在就在东海,窝听见海的声音了——哗啦——哗啦——像在跟窝说话,它在说——果果,叭要怕,有窝在。”
“那就是东海的声音,我每次行云布雨累了的时候,就回到东海深处,坐在海底,听这个声音。听完之后,心静了力量就回来了。”
“现在我把这个声音分你一半,以后你累了,就听听它。”
云果果把定水珠攥在手心里,感觉到一股清凉的力量,从掌心蔓延到全身,像一条温柔的小河,慢慢地流过她的每一条经脉,她抬头看着敖丙,眼睛亮亮的。
“阿丙,泥对窝太好了,窝叭寄道该怎麻谢泥,窝们扯叭平了。”
“那就扯不平,扯不平就继续见面,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再帮我一次,我们就又扯平了。”
云果果想了想。
“也对,泥系龙族太子,窝系辰王府四小姐,泥住东海,窝住京城,介麻大滴差距,窝们还系好朋友,说明缘分叭系按年龄算滴,也叭系按身份算滴,缘分系按心算滴。”
“心有灵犀滴银,多远都会见面,米有灵犀滴银,住隔壁也见叭到。”
“说得好,心有灵犀的人,多远都会见面。”
敖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摆,他的白衣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淡淡的珠光,像是披了一层看不见的鳞甲。
他走到书房门口,转过身来看着云果果。
“果果,我要回东海了,保重。”
“泥也保重,东海冷,泥多穿衣服,龙族虽然叭怕冷,但系也要注意保暖。冻桌了会咳嗽,就叭能行云布雨了。叭能行云布雨,天叭下雨庄稼就会旱死。”
“庄稼旱死了,银就米有饭次就会饿滴腻,饿了就会找别银麻烦,就会打架,打架就会出银命。所以,为了天下太平,泥要多穿一件衣服。”
敖丙听着她这一套“穿衣与天下太平”的逻辑,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一步踏出。他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里,化成一团水雾,水雾散去的时候,地上只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云果果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定水珠放在案桌上,跟那枝月季并排摆在一起——一颗珠子,一枝花,都是从东海来的,都带着海水咸咸的、凉凉的味道。
云果果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笔洗往左边挪了一点点,让月季和定水珠之间保持一个指甲盖的距离。
她觉得这个距离刚刚好——不太近,不太远,中间的空隙正好够一束阳光穿过。
“阿丙,泥下次来滴时候,窝会给泥留一块桂发糕,桂发糕可好次了,窝还米有给过龙次过,泥系第一个。”
云果果对着窗外的天空说了一句。
花园里荷花还在开,花花在水里吐了一个泡泡,像是在回应什么。叽叽喳喳被这动静吵醒了,抬起头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又埋头睡了。
云果果关上窗户,回到案桌前,拿起毛笔,继续写赵夫子留的作业。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青瓷笔洗里的月季花上,也照在那颗晶莹剔透的定水珠上。花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珠子在月光里流转着七彩的虹。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咸香,像是从很远很远的海上吹来了一阵风。
她写了一个“敖”字,又写了一个“丙”字。两个字歪歪扭扭的,撇太长了,捺太短了,但她觉得这两个字比刚才写的好看。
因为写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心里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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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果果在城门口救人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朝堂上就炸了锅,大臣们分成了两派,一派说她是祥瑞,一派说她是妖孽。
祥瑞派说:“这孩子能求雨,能治病,能感应危险,分明是天降吉兆,护佑我朝平安。此乃社稷之福!”
妖孽派却说:“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无父无母,天生天养,忽然在城楼上引来一场大雨,又在城门口当众施法——谁知道她用的什么邪术?谁知道她背后藏着什么人?”
两派的人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墨文瑾坐在龙椅上,手里握着那串一直没放下的玉珠,听他们说了一个多时辰,中间只喝了一口茶,茶凉了,他也没叫人换。
墨文瑾没有表态,他只是听着,让他们吵,吵到太阳从东边挪到了头顶上。
御史台的李大人,就是宫宴上被云果果叫“紫薯大叔”的那位,又站出来了。他捧着笏板,脸涨得比那天还紫,声音洪亮得像在跟人吵架:“皇上!臣以为,辰王府四小姐之事,不可再纵容了!”
墨文瑾坐在龙椅上,端着茶盏,表情平静:“李爱卿,你又有什么高见?”
“高见不敢当!但臣以为,一个两岁半的孩子,能呼风唤雨、能枯木逢春、能未卜先知——这根本不是正常的事!”
“臣查阅过古籍,古书上记载,凡妖异之物现世,必有异象相随。前些日子京城大旱,她求来一场雨,百姓们便把她当神仙供着,到处设香案、挂画像、称她‘小神仙’——这已经是在动摇民心、蛊惑百姓了!”
旁边一个白胡子老臣站出来:“李大人此言差矣。四小姐求雨,救了全城的庄稼,活了多少人的命?这是功德,不是妖异。你把她当妖异,那天下的百姓岂不是都在拜妖?那百姓们岂不是都成了傻子?”
“她若真有功德,为何不早些求雨?非要等旱了两个月才出手?分明是刻意为之,博取民心!”
“李大人,你这话就不讲道理了,她两个月前还不会求雨呢!她是最近才学会的!你难道要一个两三岁半的小奶娃,一出生就会呼风唤雨?”
“这——”
墨文玦站在武将那列,沉着脸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像两把刀子,一下一下地扎在李大人身上。
李大人被他的目光看得后背发凉,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皇上!臣以为,纵容此女在京城散播异术,迟早会引来更大的灾祸!不如趁早——趁早将她遣送出京,另寻妥善安置之处!”
“遣送出京?”
墨文玦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
“李大人,你这是想把我的女儿送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