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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没有回应。
但是,云果果觉得月亮好像亮了一点点,她满意地闭上眼睛,嘟囔了一句:“听见鸟就好。”
“泥要系米有听见,也米关系,窝明天再说一遍,窝说多鸟就能听见鸟。”
“跟跟赵夫几叫窝背书一样,背得多就学会鸟。窝天天说,说到泥听见为止。”
云果果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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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果果不知道的是,在千里之外的终南山道观里,云真道长正坐在蒲团上打坐。面前的一面铜镜,忽然亮了一下,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兜率宫知悉,已安排。”
云真道长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铜镜,笑了。
“这小祖宗,操心越来越多了。”
他伸手在镜面上拂了一下,字迹消失了,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窗外的月光洒在道观的院子里,照在一棵老桂树上,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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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结束后的第三天夜里,云果果是被叽叽喳喳叫醒了。
云果果睡得正香,梦里还抱着桂花糕啃,啃得满脸都是渣。
叽叽喳喳从窗户缝里钻进来,落在她枕头上,叫得又急又尖。
云果果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叽叽喳喳,泥别吵窝……窝还要碎……”
叽叽喳喳啄了一下她的小揪揪,又啄了一下。
啄到第三下的时候,云果果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见一只炸了毛的麻雀,在枕头上跳来跳去。
“神马事咧?”
叽叽喳喳叫了好几声,声音又急又快。
云果果侧耳听完,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神马?又有银翻墙进来鸟?朝发园方向去鸟?”
叽叽喳喳说好像不是人,像是一团黑雾。
黑雾从王府后墙翻进来,像一条蛇一样,贴着地面往花园方向爬去。
黑雾经过的地方,草枯了,花蔫了,连泥土都变成了黑色。
云果果跳下床,光着脚丫踩在地上。她身上只穿一件里衣,小揪揪也散了,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云果果跑到窗前推开了窗户,夜风灌进来,冷得她缩了缩脖子。
她看见花园里的那一团黑雾,黑雾不大,比人小一点,像一团在地上滚动的墨汁。
它正在朝池塘方向移动,经过桂花树的时候,桂花的叶子卷了起来,经过果果花的时候,花的边缘黑了。
她的果果花!
云果果的眼睛瞪圆了。
“泥敢碰窝滴发发!”
云果果把金丹碎片从枕头上拿起来,攥在手心里,金光从指缝间漏了出来,把整个房间照成了淡金色,她光着脚丫爬出窗户,跳进花园里。、
云果果跑得很快,像一阵蓝色的小旋风,叽叽喳喳跟在她后面飞,在她头顶上叫着,像是在喊——“四小姐来了,四小姐来了”!
云果果跑到花园中间,站在那团黑雾前面,光着脚丫踩在枯草地上。
黑雾停住了,它像一条蛇一样昂起头,黑雾的顶端有一双眼睛——幽绿色的,像两团鬼火,那双眼睛看着她,像在打量一件东西。
“你就是那个孩子?”
声音从黑雾里传出来,沙哑的,像石头磨石头。
云果果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窝系,泥系谁?”
“尊者。”
“窝就寄道,泥系来抓窝滴。”
尊者者没有说话,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盯着她,像是在研究她。
云果果把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看着那团黑雾。
“泥长得叭好康,阔丑滴腻,一坨黑黑滴,像老刘伯伯灶台底下滴灰。”
“泥阔丑使鸟,窝们家滴灰都比泥好康。”
尊者的声音更沙哑了。
“小娃娃,你不怕我?”
“怕神马?泥又叭敢碰窝。泥要敢碰窝,早就动手鸟。”
“泥在介里站桌叭动,就说明泥害怕窝,泥叭敢过来。”
尊者沉默了,云果果说的对,他确实过不去。云果果的金光太亮了,亮得他无法靠近,他只能站在这里,隔着几步的距离,跟她说话。
“你身边的人越来越多,网就越密。但网再密,也有缝隙的时候。”
“泥说滴缝隙,系神马?”
“你。”
云果果愣了一下。
“窝?”
“你是网的中心,你碎了,网就散了。”
云果果想了想。
云果果把手从背后拿出来,掌心朝前,金光从掌心里涌出来,比任何时候都亮,那团金光像一面盾牌,把整座花园都照得亮如白昼。
黑雾被光一照,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水浇在滚烫的石头上,尊者的身体缩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
“你的法力……”
“窝滴法力怎麻鸟?窝滴法力好康叭?”
“金色滴,亮亮滴像太阳。泥滴黑雾丑丑滴像灶台灰,太阳照灶台灰,灰就散鸟。”
尊者没有说话,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往后退去。
金光照在他身上,滋滋声越来越大,黑雾在消散。他急退到墙根边,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最后看了云果果一眼,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然后他翻墙走了。
云果果收了金光,把手放了下来。她站在那里,光着脚丫踩在枯草地上,两个小揪揪散了半个,里衣被夜风吹得飘起来。她没有追上去,因为她知道,她的腿太短了追不上,她只是看着那面墙,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好冷——”
叽叽喳喳从天上飞下来,落在她肩膀上,用嘴啄了啄她的小揪揪,它被吓坏了,羽毛一直炸着,像一只毛茸茸的球。
“窝米事,窝用金光把他赶跑鸟,他下次还肥来吗?”
叽叽喳喳说不知道,但尊者刚才说了,“网再密也有缝隙”,他还会再来的。
云果果想了想。
“辣窝,下次用法力把墙加高,加高高滴,让他翻叭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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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玉瑶也花园的声音被吵醒了,她披着外衣跑进了花园,看见云果果站在枯草地上,光着脚丫,里衣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两个小揪揪散了半个,鼻尖冻得通红。
“果果!”
她跑过去把她抱起来,用外衣裹住。
“你半夜不睡觉,怎么跑这里了?”
“凉亲,窝在打坏银,黑雾从墙外面翻进来鸟,系黑莲教滴尊者。”
“他朝窝滴果果花去鸟,窝用金光把他赶跑鸟。”
凤玉瑶抱着她回到屋里,把她放在床上,用被子裹好。
“你一个人?”
“还有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先发现滴,它叫醒窝,窝才醒滴。”
叽叽喳喳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它的羽毛还炸着,但比刚才好一点了。
凤玉瑶看着那只炸毛的麻雀,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你,叽叽喳喳。”
叽叽喳喳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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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文玦也醒了,他披着外衣站在花园里,看着墙根那一片枯草。枯草上还残留着黑雾的痕迹,像被火烧过一样。
墨文玦蹲下来摸了摸那片草,手指上沾了一层黑色的灰,凉凉的,像灰烬一样。他站起来,对着暗处说了一句话。
“加强府里的巡逻,今晚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侍卫领命退下。
墨文玦站在花园里,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他握剑的手,指节是发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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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叽喳喳把昨晚的事,整理成了一份“夜战特别篇”,讲给八哥听。
它讲得很详细——从四小姐被它叫醒,讲到四小姐跳窗,又讲到四小姐用法力赶跑尊者。
八哥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学了一句——“太阳照灶台灰,灰就散鸟。”
学的是云果果的语气,又奶又凶,带着一种“我说的都是真理”的霸气。
叽叽喳喳啄了啄胸口的羽毛。
“四小姐,今天又做了一件大事,她把尊者赶跑了。”
八哥又学了一句——“大事。”
学的是叽叽喳喳的语气,又佩服又担心。
叽叽喳喳说:“窝们也要多做大事。我明天多侦察几个地方,你多学几句话。我们两只鸟,也要帮四小姐把网织密。”
八哥认真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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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山神庙里,尊者跪在供台前面,他的黑袍被金光烧穿了好几个洞,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一块一块的焦痕,像被火烫过一样。
坛主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受伤了。”
“她的法力比预想的强,金光太亮了,我靠近不了。”
“她不是变强,是变稳了。稳了的金光,比亮的金光更难对付。”
尊者低着头,说道。
“下次我会抓到她的。”
坛主看着供台上那朵黑莲花,没有回答。辰王府的方向,那里有一张网,网的中心有一个孩子,光着脚丫,两个小揪揪,手里攥着一团金光。
“你还有两次机会。”
坛主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跑了一样。
“两次抓不到,就不用回来了。”
尊者叩首,退入暗处。
供台上的黑莲花,还在往外涌着黑气,尊者跪在暗处,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紧闭着。他在等,在等下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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