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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这么快醒。”
云真道长打断云果果的话。
“它的封印还在。你今天感应到的,可能只是他在沉睡中的一次翻身,封印还能撑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系多久?十天?一个月?一年?十年?窝要算算——”
“十天能次三十顿饭,三十顿饭能长三斤肉,三斤肉能多飞三圈——一个月能次多少顿饭——一年能次——”
“果果。”云真道长温和地打断她的计算。
“至少一年之内,他醒不了,你有足够的时间成长。”
“一年!一年好长!一年窝能长好高了!也能飞好多圈了!能开好多发了!能次好多桂发糕!能抓好多坏银!一年之后窝就——!”
云真道长看着她,笑了一下。
“果果,你今天表现得很勇敢,不但发现了黑莲教的埋伏,还带着队伍端掉了他们的据点。你父王很高兴。”
“父王高兴就好!高兴就叭会黑桌脸了!”
云果果心里高兴,又飞了起来,裹着被子转了一圈——被子太重,她飞到半空中平衡没保持住,差点一头栽下来,被云真道长眼疾手快扶住了。
“窝——窝滴被几太沉了!影响飞行就飞叭稳!飞叭稳就会摔下来咧,就——”
云果果忽然安静了下来,因为她感觉到东北方向那座山的深处,又传来了一声心跳。
咚。
很轻,很远,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回声。
只有一声,然后就停了。
云果果落回椅子上,裹紧了被子,把铜镜攥在手里,没有说话。
云真道长看着她突然安静下来的样子,目光一沉:“你又感觉到了?”
“……嗯,它在翻身,翻了一下又睡肥去了。它还米有醒。但系,它寄道窝在康它。”
云果果低头看着铜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云真道长,目光认真得不像一个两岁半的孩子:“师斧,窝会变强滴。”
窝变强就能打过它了,打过以后就叭用怕了——”
“好,我相信你。”
云真道长的声音温柔得像月光。
云果果用力点了点头。
窗外的暮色正在变深,东北方向的天际线,已经模糊成了一片沉沉的暗色。那片暗色里,有什么东西在静悄悄地蛰伏着,等待着。
云果果回到了房间,裹着被子,把铜镜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睡梦中,她的嘴角还翘着,像是做了一个好梦——梦里,她飞在那座山的上空,脚下踩着金色的光芒,山里的心跳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梦里很安静,风很暖,花很香。
三天里,云果果每天坐在花园里,感受着那团金丹碎片的温度,太阳暖洋洋的,把石桌晒得温温的。
第一天,它温温的,像是暴风雨前那种闷热的空气。
第二天,它热了一点,像风暴正在靠近。
第三天,它开始一跳一跳地发烫,像有一面鼓在胸腔里敲。
云果果坐在石凳上,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看着天空。她看了很久,久到叽叽喳喳以为她睡着了,飞下来啄了一下她的小揪揪。
云果果没有动,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别吵,窝在感受。”
感受什么她也不是很清楚,她就是想坐在这里,让光落在她身上,让风从她身边经过,让她身体里那粒金丹碎片,去碰一碰她还不认识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果果忽然打了一个喷嚏。喷嚏不大,但她打完以后,整个人愣住了。“叭对。系黑莲教滴银要来。窝刚才打喷嚏滴时候,金丹碎片烫鸟一下。叭系下雨滴烫,也叭系银来滴烫——系危险滴烫。”
“有东西要来了,介次叭系下雨,系——系银。”
云果果转头看向侧门的方向,那里没有人,但云果果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这个方向靠近,像一个还没显形的影子,正在穿过晚风。
她站了起来,光着脚丫跑进了正厅找到墨文玦。
墨文玦穿着一身暗色的劲装,腰间别着他惯用的短刀,正在批公文,闻言放下了笔。
“父王!黑莲教滴银要来了!”
“果果,你怎么知道的?”
“金丹碎片告诉窝滴,它烫鸟一下。它以前烫系要下雨,系银来。今天烫得跟以前都不一样,像在说‘小心’。”
“父王!就系今天!黑莲教滴银要来!”
墨文玦站起来,走到门口。
“寄道了,果果你肥屋里去,从现在起,王府里全体进入戒备状态。”
“窝叭肥去,窝要在这里感受,感受坏银神马时候会来,从辣个方向来。”
墨文玦看了她一眼,那张圆圆的小脸上没有害怕,只有认真。他没有再拦她,只是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站这里别动,不要往前。”
凤玉瑶让护卫加强了巡逻,墨文玦沉声吩咐管家再增加一倍侍卫。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那团金丹碎片猛地烫了一下,云果果在墨文玦身后抬起头。
“父王,坏银从侧门方向来鸟。”
王府门外,夜风忽然停了,护院的灯笼在风里安静地晃了一下,亮光落在一双幽绿色的眼睛上。
那双眼晴目光落在了墙头上,像两粒野火,然后无声无息地落了地——落在辰王府侧门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青砖地上,尊者来了。
他没有破门,没有翻墙,就站在门外那片月色里,像一棵站了很久的树。他带来的黑气,一接触到青砖地就凝住了,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挡在了月光之外,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肩膀。
墨文玦站在门内,手按在刀柄上。
“他进不来。”
“窝寄道,金丹碎片在挡桌他,它不会让黑气进入王府。”
云果果低头看着衣襟里透出的金丹碎片,金光就像是一张薄薄的、透明的膜,罩住了整座正厅,像一个用光撑起来的大罩子。
黑气撞在上面就散了,像撞上了晒热了的石板,连形状都维持不住。
门外的尊者抬起头,看着那层金光薄膜,看了很久,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转身走了。
月光收走了他的影子,墙头的灯笼恢复安静,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云果果飞到门口落下,光着脚丫踩着青石板的边沿,看着尊者消失的方向。
“父王,他今天进叭来走了,但系他还会再来滴。”
墨文玦站在门口,手还按在刀柄上。
“下次他再来,本王在门口等他。”
“窝也要陪父王,窝用金光挡桌他,父王,窝们一起拦桌他咧。”
云果果转身跑进院子,跑了两步又停下,抬手揉了揉眼睛。露水重了,沾在她睫毛上,像挂了一层薄薄的汗。
云果果低头看了看手心,那团金光已经收回了衣襟里,安安静静地贴着她的皮肤。但它还是暖暖的,好像这个晚上还没真正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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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云果果窝在凤玉瑶怀里,把今晚的事从头讲了一遍,她讲得很慢,像是在把每一个细节都咀嚼一遍。
“凉亲,窝今天预知到尊者来了,金丹碎片在发烫滴时候,窝就寄道他来了,他在门外站了好久,后来他走了。”
凤玉瑶搂着她的肩膀。
“果果,你怕吗?”
“凉亲,窝叭怕,金丹碎片的光罩住了整个王府,窝叭怕,光在,他进叭来。”
云果果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凉亲,窝今天累鸟,预知危险比预知下雨还要累,预知下雨只需要感觉,有危险要用整个身体去挡桌。”
凤玉瑶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接话。
窗外,叽叽喳喳蹲在枝头上,歪着脑袋看着那扇窗,它今晚也看到了那层金光薄膜,像一个倒扣的碗把整个正厅都罩住了。
它觉得四小姐越来越厉害了,厉害的让它有点担心,担心她哪一天飞得太高,自己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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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山神庙里,尊者跪在供台前面,黑袍边缘还沾着月光浸湿的露水。坛主的声音从供台后面传来。
“你没能进去。”
“是,那孩子用金光照住了整座正厅,黑气碰在上面就散了,像热水泼在冻透了的铁皮上。”
“她成长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下次,她可能不仅挡得住门,她可能会反守为攻。”
坛主没有接话,那朵黑莲花在月光下微微转了一个角度,像在重新校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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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已经连着两个月没有下雨了。起初大家没当回事,夏天嘛,热几天正常。可,一个月过去了,河床见了底,水井干了十几口,田里的庄稼叶子蔫着头,卷成了卷儿,一排排趴在田埂上,像一群在太阳底下缩着脖子打瞌睡的老头。
两个月过去,连御花园里的荷花都蔫了——荷花可是长在水里的,水都没了,荷花只能趴在干裂的塘底喘气,花瓣皱得像揉过的纸团。
护城河的水位一天比一天浅,露出河底干裂的泥巴,裂口像一片片干涸的嘴唇。
街上的行人走路的时候都低着头,不是怕踩到东西,是怕抬头看见那个刺眼的太阳——它每天都在天上挂着,像一个不肯下班的恶霸。
云果果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她刚从床上飞起来准备去膳房吃早点,她还没飞出窗台,就觉得空气不对劲——
空气太干了,干得她鼻子痒痒的,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打的喷嚏也没水汽出来,就像有人在往她鼻子里撒面粉。
“青音姐姐!外面怎麻这麻干?干得窝鼻几都快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