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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果果在梦里攥紧了拳头:“窝够叭够。关泥神马事?泥——老老实实滴,给窝在山里待桌!别粗来!”
“泥要系敢粗来,窝就打使泥!打叭过也要打!把泥打痛了再说!”
山里的声音没有再回应她,但那颗心跳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又睡过去了,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云果果从梦里惊醒了起来,她猛地坐了起来,被子滑到腰间,额头上全是汗。窗外还在下雨,但雨声已经小了很多,淅淅沥沥的,像是快要停了。
云果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有点微微发抖着,她伸手摸了摸胸口的铜镜和金丹碎片,两者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发热。
“……四小姐,你做噩梦了?”
青音从外间探进头来。
“米有,窝就系——系梦到一只大乌龟,乌龟在碎觉,它打呼噜可响鸟,吵得窝碎叭桌,窝醒了它就叭吵了,青音姐姐,窝——继续碎。”
云果果说完又躺下了,把被子拉到下巴,她没有马上睡,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雨夜里模糊的光影,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泥给窝等桌,窝会变强滴。等窝变强了就去找泥蒜账。
雨停了,窗外的天空露出一角深蓝,像是有人擦去了玻璃上的水雾。
云果果翻了个身,这次真的睡着了。
城外山神庙里,坛主站在供台前面,他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碗里装着昨夜的雨水,水面上倒映着那朵黑莲花的影子,他看了很久,然后连碗带水放回了供台上。
“那个小孩在城楼上引来了一场雨,救活了京城的庄稼和护城河,她的法力已经到了第五层,而且她学会了怎么用,现在全京城百姓都看见了她、记住了她。再想从外面动她,已经很难了。”
坛主转身看向暗处,声音很轻,像在跟一个正在磨刀的人说话。
“你只剩下一个机会了,抓住那根还在外面的线,在她还没把所有人收拢成一张网之前,把那根线收进手里。”
暗处没有回答,但风吹了一下供台上的雨水,那朵黑莲花在碗里的倒影,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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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京城里的水井全满了,河床里的水流淌得哗哗的,城郊的庄稼喝饱了水,叶子重新舒展开来,绿得发亮。
城里的百姓们精神头也回来了,街上的叫卖声比前几天响亮了好几倍,连空气里都有了一种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泥土的、青草的、还有花香混合在一起,像有人给整座城喷了一遍空气清新剂。
京城里也传遍了——“辰王府的四小姐,昨天在城楼上求雨,求来了一场大雨!”
有人说她是神仙下凡,有人说她是龙王的女儿,有人说她是天上掉下来的小菩萨。
云果果正在吃早饭,叽叽喳喳蹲在窗台上,把这些传闻一句一句学给她听。她一边听着,一边把碗里的粥喝干净,擦了擦嘴。
“窝叭想下雨了,下雨太累鸟。昨天下滴一次大雨应该能管饱两个月,窝明天再康康情况。”
墨景浩坐在对面,正要说什么。
云果果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三锅锅,泥觉得昨天那场雨,能叭能管到夏天咧?夏天本来雨水就多,到时候老天爷寄凡会下咧,窝省点力气,留着打坏银。”
墨景浩想了想,说道:“应该能。”
“三锅锅,窝去买糖葫芦。”
云果果飞出辰王府的时候,听见街上有人正在喊:“四小姐出来啦!下雨的四小姐出来了!”
云果果低头一看,有一个老大爷端着一碗什么东西,朝她举着:“四小姐!俺家炖了鸡汤!给你补补身子!”
云果果飘下来,落在老大爷面前,看了看那碗金黄色,上面还飘着葱花的鸡汤——还冒着腾腾的热气,闻着就香。
云果果却没有接:“窝叭能要,凉亲说过陌生几给滴东西叭能次——”
“泥叭认识窝吧?叭认识滴银就系陌生几,陌生银给滴东西窝叭能要咧。”
“但系,窝还系要谢谢泥,但系窝叭能要,泥寄几喝阔以补身体,身体好了就身体健康咧。”
老大爷笑呵呵得说道:“四小姐,俺认识你!你求雨那天,俺就在城楼下看着呢!你飞在雨里,就像个——像个小神仙!俺全家都感谢你!”
“窝叭系小神仙,窝系唯一滴小真神——窝还叭太大,等窝长大就系大真神了。”
“介样大真神,就能下更大滴雨,下雨了大家就都有水喝了,就叭渴了——”
云果果又飞起来了,沿着街道飞了一圈。她飞过的地方,人们纷纷抬头朝她挥手。
有人喊“四小姐早上好”,有人喊“四小姐今天还下雨吗”,有个小孩子追着她的影子跑,跑得气喘吁吁的:“神仙姐姐——你等等我——”
云果果停下来,悬在半空中,低头看着那个小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比她大一点点,脸上脏兮兮的。
云果果眼睛亮亮得说道:“窝叭系神仙姐姐,窝系云果果,泥叫神马?”
“我叫狗蛋!”
“狗蛋?好名字,狗蛋好养活,好养活滴银命长就能活很久,活久了就能次很多滴桂发糕。”
狗蛋被云果果这一串话,说得有点晕乎乎的,但还是很开心地朝她挥手。
云果果也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飞走了。
云果果飞回辰王府的时候,王府门口多了一块牌匾。牌匾上面写着四个字——“泽被全城”,落款是墨文瑾的御笔。
云果果落在牌匾前面,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泽被全城?神马意思?”
“泽系水,被系被几?水被几盖全京城?全京城盖水被几?被几湿了叭好盖,湿沉沉滴压得慌,就——”
“‘泽被’——是恩泽覆盖的意思。意思就是说你给全京城带来了恩泽。”
夏水汐从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剑,看了云果果一眼。
“果果,你现在的名声,比你父王还大。”
“真滴?辣窝系叭系,比父王还厉害?窝厉害就能保护父王了!保护了父王,父王就叭用沉桌脸色了!介样父王就好康了!——”
夏水汐没有再听她说完,转身往花园走了。可她转身的时候,嘴角翘了起来。
云果果跟在她后面飞进花园,落在石桌上坐下,摸着怀里的铜镜,忽然安静了一下:“师斧。”
“嗯。”
“昨天晚上窝梦到辣座山了,它又动了,心跳声比上次还要响。”
“它在梦里说——‘泥还叭够,还差得远’。它说窝还叭够厉害,叭够厉害窝就——就叭开心。”
“窝叭开心鸟,就——就想变厉害,介样变厉害了,就能打过它就叭用怕了——”
“那你就变厉害点。”
夏水汐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很稳。
“你每天在变厉害,前天你还不会下雨,昨天已经会下雨了,明天会比今天更厉害。”
云果果坐在石桌上,看着夏水汐在晨光里练剑的身影,忽然笑了。她笑得露出了缺牙的牙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特别特别开心。
“师斧说得对,窝每天都在变厉害,前天叭会下雨,昨天却会下雨咧。”
“窝每天变厉害一点点,变着变着就变成大真神了。大真神法力就越强。就叭会怕,叭服就打他们,打到怕为止。”
云果果从石桌上飞了起来,在花园里转了一个圈,然后朝着东街的方向飞去。
她要去买桂花糕——给狗蛋买一块,给老大爷买一块,给父王买一块,给凉亲买一块,给二凉买一块,给师斧买一块,给云真师父买一块,给自己买两块。
一共九块,她的手指头加脚趾头不够用了,但她决定先买了再说,不够的记账,明天补。
“窝今天开心!开心就多次桂发糕,就更有力气了!有力气了就能飞得更远咧!介样飞得更远,就能——”
“就能去山里康康辣个大家伙了!看看它长神马样几!就寄道怎麻打它了!——”
云果果已经飞远了,声音在晨风里断断续续的,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铃铛声。
远处的天空蓝得像洗过的绸缎,没有一丝云彩,但昨天的雨还留在泥土里、树叶上、花瓣上,湿漉漉的,亮晶晶的,像是在替她记着——她曾经用神力拉来了雨水,浇灌了整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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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在城外那条重新流淌起来的河边,一个穿灰色衣裳的人蹲在河岸上,伸手探了探河水的温度。
河水温温的,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把手收回来,看着河水里倒映出的天空,轻声说了一句:“第五层已经稳定了。比我想象中快。”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泥,朝着东北方向看了一眼——那座伏龙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转身走了。
他走过的地方,河岸边的枯草又冒出了一点新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