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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梦雪哭得正凶,哪里笑得出来。但她看着云果果那张认真的小脸,嘴角抽了一下——勉强得想挤出一点笑,但肌肉不听使唤,抽搐了两下又瘪下去了。
“二凉,笑叭粗来就算了,笑叭粗来就想想开心滴事,想想——窝上次给泥滴桂发糕好次吗?好次就系开心滴事情,想想就会开心了,就叭要哭了。”
秦梦雪看着云果果,眼泪终于止住了一些,她伸手把云果果从肩膀上抱下来,搂在怀里:“果果,谢谢你。”
“不用谢,窝去帮泥办事了,办完肥来告诉泥,泥等桌,等窝滴好消息。”
云果果说宠儿,从秦梦雪怀里飞了出来,朝着皇宫的方向飞去。
云果果飞到皇宫的时候,墨文瑾正在御书房里批折子,她直接从窗口飞了进去,落在墨文瑾的龙案上,踩翻了一沓折子:“皇伯伯!窝来鸟!窝有事问泥!”
墨文瑾正在批字,笔尖被她的降落震得歪了一下,在折子上画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墨文瑾抬头看着面前这个踩在他奏折上的小东西,无奈地放下笔:“果果,你这进门的方式——什么时候能改改?”
“皇伯伯,改不了咧!窝飞习惯了!飞着进门快节约时间!时间宝贵!”
“皇伯伯,窝问泥个事,秦国公怎麻又被抓了?上次抓了一次放粗来了,这次又系为神马抓咧?”
墨文瑾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审视:“是秦侧妃让你来问的?”
“二凉让窝来问滴,但系,窝寄几也想来问问,窝想寄道他到底犯滴错严叭严重。”
“上次说他贪污赈灾粮款,这次呢?这次也贪污?还系干了别滴坏事?要系干了严重滴坏事要说明白。”
“说明白了才寄道该叭该罚,才寄道该怎麻罚,才寄道罚多重,要算清楚。”
墨文瑾被她这一串绕得有点晕,但还是抓住了重点:“你二娘很担心她爹?”
“对呀,二凉系他滴闺女,闺女担心爹爹正常咧。窝觉得二凉滴担心系正常滴,所以她哭了。——”
墨文瑾沉默了一会儿,把批了一半的折子放到一边,从案角拿起另一份折子:
“这次弹劾秦国公的,不是朝廷官员——是黑莲教的人写的匿名信,举报他在城郊购置了一处宅子,暗中接济黑莲教的人,信里还附了一张地契,上面写的是秦国公的名字。”
“黑莲教?又系黑莲教?他怎麻老跟黑莲教搅在一起?”
“上次帮黑莲教来要窝滴力量,这次又给他们买宅几?他系叭系傻几?傻滴银容易被银骗就更傻了。”
“他接济黑莲教的人,这事如果坐实了,就是通敌。通敌是重罪,朕不能因为他被黑莲教利用了就轻饶他。”
云果果歪着脑袋想了想:“辣——如果窝能找到证据,证明他只系被逼滴呢?被逼滴银犯错可以从轻叭重罚。叭重罚系叭系——就能少坐几天牢,少受几天罪。”
墨文瑾看着云果果,沉默了一会儿。
“果果,你跟黑莲教已经打过几次交道了,你应该知道,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别人的弱点来达到目的。”
“秦国公贪财、胆小,喜欢结党营私,是他们最理想的棋子。他可能不是主动帮他们,但他是被他们利用了。可就是被人利用——也是帮凶。”
“帮凶也要罚,但系阔以罚轻一点,罚轻一点他就叭那麻疼了,介样就叭会记恨皇伯伯,也叭会报复,也就叭会再犯错。”
“皇伯伯,窝想帮他找证据,找证据证明他系被逼滴。要系有证据证明,他系被逼滴,就能从轻发落了,二凉就叭用辣麻难过,就叭会哭了。”
墨文瑾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熟悉的光芒——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光芒。
墨文瑾轻轻叹了口气:“你想要怎么找证据?”
“窝去找!窝能感觉到!窝的感知能覆盖半个京城!窝去感应那座宅几,感应里面有米有黑莲教滴气息,感应秦国公系叭系真滴跟黑莲教勾结,还系系被逼滴——感应到就寄道结果了,寄道了就告诉皇伯伯,介样就判得准了。”
墨文瑾看了她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行,你去查到什么,回来告诉我。但如果发现危险,立刻撤回来,不要硬来。”
“窝寄道危险就会跑!跑了就安全!”
云果果说完又从窗口飞走了,像一阵红色的小旋风刮过御书房,把墨文瑾桌上几份还没来得及压住的折子,又吹翻了几页。
墨文瑾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又好气又好笑,摇摇头,伸手把折子理好。
“这孩子……”
墨文瑾低声说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无奈的纵容。
云果果飞到秦国公府旧址,已经查封了,门口贴了封条,站了两个官兵守着。她没有靠近,而是飞到了旁边的屋顶上,蹲在瓦片后面,闭上眼睛,把感知铺了出去。
云果果的感知像水一样漫过那座宅子——墙、瓦、门、窗、院子里的枯树、地上的落叶、还有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那座宅子已经被抄了一遍,家具搬走了大半,剩下一些破旧的桌椅、碎了的瓶瓶罐罐、还有满地的脚印——官兵的、仆人的、还有秦国公的。
云果果能分辨出秦国公的气息,跟二凉有点像,但更老、更浑浊,像一碗放久了的茶,上面飘着一层白沫,那层白沫就是恐惧的味道。秦国公很害怕,他在被带走的时候吓得腿都软了,是被人架着出去的。
除了秦国公的气息,云果果还能闻到一丝别的——涩涩的、苦苦的,烧糊的药渣味,虽然很淡很淡,但确实还在,在那座宅子最深处的角落里,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还没完全散尽。
黑莲教的人有来过秦国公府,跟秦国公接触过,他们的气息没有跟秦国公的气息完全混在一起——像是两滩不同颜色的水,虽然靠近了,但并没有彻底融合。
这说明什么?说明秦国公跟他们不是同伙——至少不是心甘情愿的同伙,他没有沾上他们的“气味”,只是被他们借用了一下。
云果果睁开眼睛,拍了拍手:“好了,查清楚了,秦国公他叭系自愿滴,而系被逼滴,被逼滴银阔以从轻发落。”
云果果说着站了起来,准备飞回皇宫去告诉墨文瑾,可她刚飞起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远处街角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正背对着她看街边一株野花。那株野花在墙根的阴影里,没有阳光照到,本该开不了花,但它开着一朵小小的白花,在灰扑扑的墙角格外显眼。
云果果飞过去,落在他旁边:“玄清,泥又来康发发?”
玄清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你查完了?”
“窝查完了,黑莲教滴银来过咧,但系,秦国公米有跟他们同流合污。他系被逼滴,被逼滴银阔以从轻发落。”
“窝等会去告诉皇伯伯——泥怎麻寄道,窝在查秦国公滴事?”
玄清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了云果果:“这个,给你二娘,看了就知道了。”
云果果接过来,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墨迹很淡,像是用指尖蘸水写的:“你爹是被黑莲教胁迫的,他拒绝了三次,第四次才答应,他不想连累你。”
云果果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抬头:“泥怎麻知道介些滴?泥一直在跟桌窝?泥系叭系在暗中帮窝呀?”
玄清没有回答,他弯下腰,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墙角那朵白花的花瓣,花瓣在他指尖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吸饱了光。
“你快回去吧,你二娘还在等你。”
“好!窝肥去了!二凉在等窝!她要系等急了又哭!哭了眼睛肿叭好康!窝肥去了!”
云果果说完飞起来了,往辰王府的方向飞去。飞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玄清还站在墙角的阴影里,手里捧着那朵白花,像是在跟花说话。
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她感觉到玄清在笑,那几乎没有弧度的笑,就像月光照在水面上,看不见形状,但里面有光。
云果果转回头继续往辰王府的方向飞去,她飞得很快,快得像一支射出去的箭。怀里的纸条贴着她的胸口,温温的,像是还带着玄清手指的温度。
云果果飞回暖云阁的时候,秦梦雪正坐在窗边,手里攥着帕子,眼睛还是肿的,但没在哭了。
秦梦雪看见云果果飞了进来,立刻站起来:“果果?怎么样?皇上怎么说?”
“皇伯伯说,窝阔以去查,窝查到一个东西——”
云果果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
“介个,泥康康。”
秦梦雪接过纸条,看见那行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又涌上来了——但这次不是难过的眼泪,是如释重负的、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的眼泪。
“他——他拒绝过三次?”
“纸条上写滴就是真滴,泥现在放心了叭?泥爹爹叭系自愿滴,他系被逼滴。被逼滴银阔以从轻发落,介样叭会太重罚,就叭会太受苦。”
秦梦雪把纸条按在胸口,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像一场阴晴不定的春天的雨。
云果果站在旁边看着她哭哭笑笑,没有打扰,等她哭够了,才飞到她肩膀上,拍了拍她的脸:“二凉,泥现在放心了?”
“果果,我放心了,谢谢你,这个纸条——是谁给你的?”
“一个穿灰衣服滴朋友,他总系出现在奇怪滴地方,给窝送发送叶几送纸条,窝问他为神马帮窝,他叭肯说。
叭说就叭说吧,叭问就叭问吧,朋友帮忙叭用问为神马,问了就系见外了。见外叭好。”
秦梦雪看着她,目光复杂:“果果,你身边有很多人帮你。”
“对呀,窝朋友多,朋友多了路好走。介样就能走更远,就能看到更多。二凉,泥现在叭哭了叭?”
“不哭了。”
“辣就好,窝去告诉皇伯伯,窝查到了秦国公系被逼滴。被逼滴从轻发落,就能少坐牢,就能早点粗来。”
“他粗来了就能肥来康康二凉,二凉就开心叭哭了。”
云果果说完从秦梦雪肩膀上飞起来,往皇宫的方向又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