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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果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想了一下,然后自己摇了摇头:“叭需要也会需要滴,月姐姐以前需要窝,以后也一定还需要窝。”
“以前窝陪月姐姐绣发发、陪她说话、陪她在庙会上挑银——以后窝还能做介些,只系叭能天天做了,珍贵了更好。”
云果果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了一点,盖住了半张脸。
月亮照在窗户上,白白的,凉凉的。她盯着那片月光看了一会儿,轻轻说了一句:“月姐姐嫁银了,也还系月姐姐,一样滴叭会变。”
云果果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又看见了那片花海,五颜六色的花,在脚下铺成一片巨大的地毯,每一朵都在发光。
花海中间站着一个穿红色嫁衣的人,盖头掀开了,露出墨灵月那张温柔的笑脸。她朝云果果伸出手:“果果,来。”
云果果朝她飞过去,正要握住她的手,忽然感觉到耳边有一阵温热的气息——有人在很靠近的地方呼吸。
她猛地转身——身后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的面容在花海的微光里半明半暗——是玄清。
他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枝粉红色的月季,花上沾着露水,在月光里亮晶晶的。他把月季递给她:“送你的,恭喜你,你月姐姐找到了一个好人。”
云果果接过月季,低头看了看:“泥也知道了?”
“我知道很多事情。”
“辣泥还寄道神马?寄道窝今天考验顾云舟滴事?寄道窝在雨里康桌他站了一个时辰?寄道他说滴辣句话——‘心里系满满滴’——泥也寄道?”
玄清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跟墨灵月傍晚按的那一下一模一样的位置,力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你做得很好。”
玄清转过身,走进了花海深处,背影在那些发光的缝隙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那些五颜六色的光吞没了。
云果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月季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在梦里也亮晶晶的。
云果果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洋洋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攥着一片粉红色的花瓣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的气息。
云果果飞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对着远处的天空喊了一句:“今天真好!!”
远处的天边,伏龙山的轮廓在晨曦里渐渐清晰了。山腹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又安静了下去。
云果果没有注意到那个方向的变化,她飞出窗户,朝着绣楼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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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灵月的婚事正式定下来了,日子都选好了,下个月十八,顾家派人来迎亲。
正厅里,凤玉瑶端着粥碗,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灵月的婚期定了,下个月十八。嫁妆单子我已经拟好了,回头让青音送去绣楼给灵月过过目。”
墨文玦点了点头:“顾家那边的聘礼昨天到了,我让人清点过了,数目都对。”
“王爷,灵月那边要不要再添几件体己的?”
秦梦雪笑着插话,“女孩子出嫁,嫁妆厚了在夫家腰板才硬。”
“你看着添吧,别太铺张就行。”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云果果坐在椅子上,嘴里含着一口粥,腮帮子鼓着,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中,好半天没动。
云果果咽下那口粥:“下个月十八?十八号吉利,月姐姐嫁银了,以后就叭在府里住?窝见叭到月姐姐,窝想她了怎麻办?窝能飞过去康康月姐姐!窝会飞过去康了再飞肥来!”
“果果,”凤玉瑶温和地打断她的话。
“你月姐姐嫁过去之后,还是可以回来的,江南虽然远,逢年过节还是会回来看我们的。”
“逢年过节一年才几次!几次叭够康!窝想天天见到月姐姐!”
墨景浩在旁边啃着包子,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四妹妹,你总不能让月姐姐一辈子不嫁人吧?”
云果果低头看着碗里那半碗粥,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映出她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她看了好一会儿,小声说了一句:“窝寄道,窝就系舍叭得月姐姐。”
云果果说得很轻,跟平时叽叽喳喳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膳厅里安静了,凤玉瑶放下碗,秦梦雪放下筷子,墨文玦也看了她一眼。
“果果,”凤玉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月姐姐嫁人了,也还是你月姐姐,她永远是你的月姐姐。”
“窝寄她永远系窝月姐姐,但系,她叭住在隔壁院子了,窝想找她说话——就只能飞到江南找她,要飞好久好久——飞好久也叭累,但系,飞到了月姐姐叭一定在。”
云果果把最后两口粥扒进嘴里,从椅子上飞起来:“窝去绣楼康康月姐姐,跟她多说话,够用好久,以后再见也叭会生疏咧。”
云果果飞走了,飞得比平时慢一些,像是翅膀上挂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