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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果果练完功后,又在老槐树上坐着看月亮,第七层的光芒在胸口微微亮着,像一盏还没有完全拧开的灯,光已经从缝里透出来了,但灯芯还没有彻底点燃,她在等那盏灯自己亮起来。
风从耳边吹过去,带着秋天开始变凉的气息,手腕上的铜铃偶尔被风吹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云果果低头看着怀里那些东西——铜镜温温热热的,月季花还剩一片完整的花瓣,青石头贴着她的皮肤,金色的叶子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
每一样都是玄清送她的东西,每一样都在告诉她:我在,你不是一个人。
“窝叭系一个银,窝有很多银。”
云果果说完之后,月亮像是更亮了一点。月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翅膀上的灰色绒毛染成了银白色。
她在月光里又坐了一会儿,然后飞回房间钻进被窝里,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要继续练功。
后天也是。
每天都是,一直到她足够强了,强到能去那座山,强到能推开那扇门,强到能让那些等着她的人,安心地等她回来。
“快了。”
云果果在快要睡着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
窗台上,那些叶子、石头、花瓣在月光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替她守着这个夜晚,等她明天醒来的时候,再重新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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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果果正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很大的云上面,云是硬的踩上去不会陷下去,就像踩在一块被晒了一整天的石板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丫子,脚趾头缝里没有泥,干干净净的,像刚被洗过。
云果果又抬头看了看四周,云层在她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床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棉被,一眼望不到边。
远处有一座很大的宫殿,金色的屋顶在云层之上亮着,像一顶被搁在云端的大帽子。
“介个地方……窝来过。”云果果小声的说了一句。
云果果朝着那座宫殿走了过去,云路很平,走起来不硌脚,比辰王府的青石板路还舒服。
她走到了宫殿门口,两扇巨大的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大字,她认不全,但那个“宝”字她认得,因为赵夫子教过——“宝”就是“宝贝”的“宝”。
云果果迈过门槛直接走了进去,大殿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人,没有神仙,也没有仙童,只有一根根粗大的柱子立在那里,柱子上缠着金色的绸缎,绸缎的一端垂在地上,被风吹得微微晃着,像在等谁把它重新系好。
她走到大殿正中间,抬头看着那把空着的椅子,椅背上雕着一朵金色的莲花,花瓣一层一层的,像真的花一样,她走过去,踮起脚尖伸手碰了一下椅子的扶手,冰凉的触感像被月光浸透的石头。
就在这时,云果果听见有人在她身后说了一句话,就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
“小祖宗,您又来了。”
云果果转过头,什么都没有。大殿还是空空的,只有那些柱子,那些绸缎,那把空椅子。
云果果却认出了那个声音,是老君爷爷的声音,隔着一层厚厚的云层传了过来,温热又无奈,像是说过很多次、却还想再说一次的话。
云果果躺在床上醒了过来,金丹碎片在枕头底下亮着,金光还是稳稳的,她哎呆呆盯着屋顶看了好一会儿,屋顶的木纹在晨光里像一条条蜿蜒的小河,她顺着其中一条看了很久,才翻了个身,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碎片。
“碎片,窝刚才梦见老君爷爷了。”
“他叫窝‘小祖宗’。他说‘您又来了’,他以前也叫窝‘小祖宗’。”
云果果把手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坐起来,光着脚丫踩在青砖地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晨光从外面涌进来,把整间屋子填满了浅金色。她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花园里的老桂树——那粒新芽又长大了一点点,像一颗被仔细放大了的句号。
云果果看了好一会儿才说:“窝以前在仙界,老君爷爷叫窝小祖宗,他们说窝把丹炉拆了好几个,窝把蟠桃园滴树枝弄断了好几根,窝把蟠桃烤熟了次,窝把嫦娥姑姑滴兔几撸秃了,窝以前就系个小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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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云果果没有去学堂,也没有云练剑,她就蹲在花园里那棵老桂树底下,跟叽叽喳喳说话。八哥蹲在旁边的枝头上,像一个旁听的书记官。
“叽叽喳喳,窝昨天晚上梦见窝回仙界了,老君爷爷,寒月姑姑,太初道君,他们在叫窝肥去咧。”
叽叽喳喳叫了一声,像在问她“你想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