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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还要抓更多滴鱼……叭抓鱼……抓坏银……把坏银当鱼烤……”
“叭烤……窝吓跑他们……然后去明德寺……把舍利几交给琉璃佛……”
“然后,回京城……窝想凉亲了……然后次三块桂了糕……然后……亲小果一口……抱小鱼一下……给爷爷捶背……给公鸡喂米……”
“然后……找老君爷爷……他们蒜账……他们骗窝下凡……”
云果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均匀的呼吸声,火光在她脸上轻轻跳动,像在抚摸一个累坏了的孩子。
沈风把外袍盖在她身上,又给火堆添了几根柴。云真道长盘坐着闭目调息,了尘继续低声诵经。
夜风从河边吹来,混着胡杨叶的沙沙声,像给这个夜晚铺了一层柔软的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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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云果果忽然醒了过来,她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云真道长已经站在河边,背对着她。
晨光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他青色的道袍上,像镀了一层浅金。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站到他身边。
“师斧,窝梦见西边了。”
“梦见什么?”
“梦见辣里,一大片黑气,比夜晚还要黑,里面有个银一直在喊窝,她喊得很惨,像被神马东西困住了。”
“窝想回应他,但系,窝滴声音被风吃掉了。窝就醒过来了。”
云果果皱着眉头,小手不自觉地攥住衣角。
“辣个声音,窝叭寄道系谁滴,但系,窝感觉他认得窝,他喊滴叭系果果,他喊滴系‘小鱼娥’。”
云真道长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沉默片刻,蹲下来,跟云果果平视。
“果果,黑莲教最擅长的,就是用你心底最深的记忆来引你。不要回应,不要回头。你走路的时候,跟着金光走。金光在,你就在。”
云果果看着云真道长的眼睛,那眼睛像两汪极深的井,又凉又稳。她点点头,伸出手,用小指头勾住云真道长的小指。
“好,窝会跟着金光走,金光跟桌窝走,窝们都叭回头。”
晨风从河对岸吹过来,带着一丝薄薄的霜气。天边的云被霞光染成了淡金色,像一扇极远极远的门,正在慢慢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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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岩峡是两山之间劈出来的一条窄道,谷中风硬如刀,把两侧的岩石,刮得光秃秃的。岩壁赤红如铁锈,寸草不生,只有几蓬枯死的骆驼刺,从石缝里伸出来,像垂死挣扎的爪子。
云果果站在峡口,仰头望了一眼,只觉得那两壁像巨人的手掌,正缓缓合拢。
“小塔。”
云果果低声对包袱里的金塔说道:“别怕,窝在。”
然后,她迈步走了进去。
风声骤然大了起来,灌进峡道里,像无数只哨子同时吹响。哭声果然又传来了。起先极远,像从地底渗出来的,后来又极近,像贴着耳朵在响。
沈风的剑已经出了鞘,剑尖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在寻找,云真道长走在前头,桃木剑横在胸前,剑身上贴着的最后三张黄符无风自动。
了尘闭目诵经,声音不高,却像一条稳稳的线,把几个人的心串在一起。
走了一段,前面路中央,果然蹲着一个穿着蓝色裙子的小小的人影,正背对着他们,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哭。
沈风呼吸一紧,低声道:“是那个东西。”
云果果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那个背影。那个“她”哭得很真,肩膀抖得极自然,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风声把她的抽泣声送过来,一句一句,断断续续,像针一样扎人。
“泥别哭了咧。”
云果果开口说道,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颤抖。
“泥装在窝滴皮囊里哭,窝滴皮囊会很难过滴。窝滴皮囊,还要陪窝走很远滴路,窝叭能,让它被泥用坏。”
那影子停止了哭泣,她慢慢站了起来,转过身。
那是一张和云果果一模一样的脸,脸上却满是湿漉漉的黑水,从眼睛、鼻子、嘴里不断涌出来。
影子张了张嘴,声音又尖又黏:“你回不了京城,你会死在路上,你会变成我,被风吹成黑烟,我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