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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走上前来,他把手里的月季花递给云果果,月季红艳艳的,花瓣上带着水珠,水珠在阳光下闪着七色的光。
“果果,这是龙宫的月季花,今年开得最好的一枝,我特意带来给你。”
云果果接过月季花,她低头闻了闻,上面带着咸咸的,带着海风的味道,跟她书桌上那枝一样,那枝月季花已经干了,她也舍不得扔掉。
“敖丙,泥等一会儿,窝给泥康一样东西。”
云果果跑回了屋里,从书桌上拿起那枝干月季花,花瓣已经枯了,颜色褪成了暗红色,但还完整。
她把干月季和新月季放在一起,一枝旧,一枝新,像一对姐妹。
“旧滴月季发,系泥上次送给窝滴,新滴,也系泥介次送滴,窝都留桌,等窝把新滴,也放干鸟,窝就把两枝放在一起。”
“一枝代表以前滴敖丙,一枝代表现在滴敖丙,以前滴敖丙和现在滴敖丙,都系窝滴朋友,以后滴敖丙也系窝滴朋友,朋友叭会嫌多,但系,泥下一次来,叭要再带发了咧。”
敖丙愣了。
“为什么?”
“因为,窝案桌已经放叭下了咧,月季、定水珠、金丹、安小半、小石头、公鸡送滴花生、陈小鱼给滴红头绳——窝滴案桌成杂货铺了咧。”
“窝要清理一下,泥下次来,带别滴就行,带海带,海带炖汤好喝。窝昨天喝了莲藕汤,今天想喝海带汤,泥下次带海带来,窝叫老刘煮,泥也次一碗。”
敖丙笑了。
“好,下次我来,带海带。”
太初道君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他往前又迈了一步,清了清嗓子。
“小祖宗,老臣代表天庭,代表灵宸帝君,代表所有参与当年之事的仙家——向您请罪,您说您不怪我们。”
“但是,老臣知道,您心里还有一根刺,老臣今天来,就是想把这根刺拔出来。您要什么,尽管开口。天庭有的都给你,天庭没有的,我们就去别处找来,也给你。”
云果果看着太初道君,她看了很久。
院子里很安静,风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公鸡站在墙头上,也歪着头看着去云果果。母鸡蹲在鸡窝里,探出半个脑袋。芦花鸡在石桌边上转来转去,时不时啄一下地上的泥。
“太初道君。”
“老臣在。”
“泥说,窝心里有刺,泥说对了。窝昨天说窝叭会怪泥们,但系,有一件事,窝还米有想通。”
“您说。”
“窝在仙界滴时候,揪泥胡几,炸真君丹炉,撸哮天滴毛,踩坏青玄滴风火轮。”
“窝闹,窝寄道窝闹,但系,窝闹滴时候,泥们在背后说窝神马?窝在水镜里康见过。”
“泥们,说窝系‘小魔王’。说窝‘打遍六界,米有对手’。说窝‘再留桌,仙界都要被掀翻’。”
“泥们说介些话滴时候,窝在水镜前面听见了咧,窝假装米有听见,但系,窝听见了咧。”
太初道君的脸色变了,玉青真君低下头。青玄上仙把哮天犬往身后藏了藏,寒月仙子别过脸去。
“泥们,觉得窝系个麻烦,泥们想把窝送走,泥们,选了一个最叭麻烦滴办法——骗窝来银间。”
“泥们,觉得窝来银间后,仙界就安静了咧,丹炉就安全了,蟠桃也安全了,哮天滴毛也安全,风火轮安全了。”
“但系,泥们有米有想过——窝去银间之后,窝怎麻办?窝变成一条金鱼滴时候,窝在水缸里扑腾,米有银理窝。”
“窝以为,泥们会来康窝,泥们都米有来,投胎官来了,但系,他只敢变一只螃蟹,窝在水缸里待了那麻多天,窝天天康桌水缸外面,窝在等泥们,可,泥们一个银都米来。”
云果果的声音不大,她的每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砸在院子里,公鸡不叫了,芦花鸡不转了,母鸡把头也缩了回去。
“窝叭怪泥们把窝送走,窝怪泥们,送走窝以后,就把窝忘了,窝在水缸里,等泥们,泥们在水镜前面康桌窝,康桌窝扑腾,康桌窝叭次鱼食,康窝把鱼食顶到水面上。”
“泥们在笑,泥们说‘小祖宗变成金鱼了,真可怜,怎麻办?’。但系,米有一个下来帮窝。”
“米有一个,连泥,太初道君,都米有来,泥们只系,在水镜里康桌而已,窝化成银形了,窝变成辰王府四小姐了,后来,帝君化身玄清来康过窝。”
“泥们,寄道窝恢复全部记忆后,才来,泥来滴时候带了金丹,带了宝贝,带了笑脸,但系,窝在水缸里,还系金鱼滴时候,泥们在哪儿?”
太初道君站在那里,白胡子在风里一动不动,他的脸惨白得像白纸一样,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老臣……老臣不敢……”
“泥叭敢?泥怕神马?怕窝咬泥?窝变成金鱼鸟,连牙都米有,连话都说叭粗来,怎麻咬泥?”
“窝只能,在水缸里扑腾,窝再扑腾得厉害,也蹦叭粗水缸,泥只要来一个银,把手伸进了水里,窝就能感觉到。”
“窝就能寄道,泥们米有忘记窝,但系,泥们米有,一个都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