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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声钟响时,谷口的两根白色石柱亮了起来。
第二声钟响时,一层淡银色光幕从石柱上方落下。
第三声钟响后,光幕已经遮住一半出口。
守谷人站在外面大喊:“还有人在里面吗?”
张浩然背着侯快,远远应了一声。
“七名弟子,还押着四个抢草的!”
“快!光幕落下就不能硬闯!”
从黑石地到谷口,原本要走一个时辰。
他们只剩不到半个时辰。
众人一路狂奔。
乔规矩扶着他的女同伴,侯快趴在张浩然背上。
顾小跑和火灵儿轮流背摸鱼宗的三只竹篓,秦小满左脚裹着药布,只把止血瓶拴在腰间。青竹门的三只由乔规矩和杜枝分着背,侯快伤了脚,暂时扛不了东西。
那一百多株月露草被绑得严严实实,谁也不敢再撒一回。
跑到月草坡时,进谷的石缝已被两块大石封死。石根缠着半截新断的铜丝,断口还沾着魏淮那袋白灰——他撤往东坡前,已经替自己毁了这条退路。
乔规矩看了一眼计时木牌。
白线只剩头发丝那么细。
“绕路来不及。”
火灵儿放下竹篓。
“我炸开。”
张浩然摇头。
“山体是松的。你一炸,我们都会被埋。”
顾小跑沿着石坡跑了十几步。
左边有一条裂沟。
沟不宽,只有两丈。
可
“从这里过去。”
张浩然看了一眼。
“伤员跳不了。”
“架桥。”
“用什么?”
众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张浩然背后的长剑上。
他的剑连鞘长七尺。
不够两丈。
顾小跑又看向乔规矩手里的两截木尺。
“剑、尺、绳子,再加两根树枝。”
乔规矩立刻蹲下来。
“树枝至少要六尺,手腕粗。绳结间隔不能超过——”
“别量了!”侯快趴在张浩然背上喊道,“先找树!”
众人就地砍下两根硬木。
张浩然将自己的长剑连鞘绑在中间,断尺卡住连接处,再用绳子绕了十几圈。
一架窄得只能放下一只脚的长桥,总算搭了出来。
张浩然把桥推过裂沟。
另一头刚好落在对面石台上。
乔规矩看了看。
“中间低了两寸。”
火灵儿问:“影响过去吗?”
“不影响。”
“那你说它干什么?”
“我看见了。”
张浩然第一个踩上桥。
木头晃得很厉害。
他走到对面,将绳子拉紧。
秦小满先扶着女弟子过去。
四名收草客的手分成两组,用两根铜丝串着。魏淮过桥时故意将身体压低,想让背后药篓挂住桥身。乔规矩用半截断尺顶住他腰眼,硬是把人顶了过去。
“中间低两寸。”乔规矩过去后说。
火灵儿问:“现在还说这个?”
“不影响押人。”
顾小跑背竹篓。
火灵儿则背起侯快。
“抓紧。”
侯快问:“会掉吗?”
“你再问,我就不确定了。”
侯快马上闭嘴。
最后只剩乔规矩。
他走到桥中间时,绑剑的绳结忽然松了一道。
整座桥向下一沉。
乔规矩两脚一滑,抱住木头。
张浩然抓着对面的绳子,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
“别动!”
顾小跑趴到地上,和他一起拉。
秦小满用水流托住桥底。
火灵儿扑到沟边,双手抓住桥侧滑开的绳头,脚跟抵住石缝。粗绳勒进她掌上的药布,她仍把桥身拽回了半尺。
乔规矩一点点爬过裂沟。
他刚落地,桥中间那把长剑便滑了下去。
剑连着剑鞘,掉进尖石堆里。
张浩然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他最常用的一把剑。
剑柄上还镶着一颗价值不低的红宝石。
顾小跑问:“拿不拿?”
张浩然转过身。
“先出去。”
他甚至没有多看第二眼。
众人继续往谷口跑。
木牌上最后那点白色终于彻底消失。
银色光幕已经落到众人胸口那么高。
守谷人在外面急得挥手。
“趴下!从
张浩然接过侯快,第一个将他从光幕下方推过去。
青竹门三人紧跟着爬出。
四名收草客被两根铜丝串着手,一个挨一个从光幕下钻过。魏淮刚探出头,守谷人的木杖便压住他后颈;另外三人也被守谷弟子接过去,连同铁轮、倒钩和剩下的黄纸丸一并扣下。
接着是六只竹篓。
秦小满过去了。
火灵儿也过去了。
最后只剩顾小跑和张浩然。
光幕离地不到两尺。
顾小跑把三只竹篓推出去,自己贴地钻过光幕。张浩然紧随其后,侧身滚出谷口。
下一瞬,光幕完全落地。
张浩然的一片衣角没来得及收回去,被整整齐齐切了下来。
他站起身,左边衣摆短了一截。
头发乱了,脸上有灰,身后没有剑,肩边也没有花。
顾小跑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看见他这么不像张浩然。
乔规矩走过来,认真拱手。
“今日并肩拿人,青竹门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