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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跑把半截木桩横在身前。
短剑斩进木头,风刃从裂口钻出,在他胸前割开一道浅口。血珠刚冒出来,便被风吹散在衣襟上。
方岭拔剑再斩。
顾小跑忽然松开木桩,左脚勾住滚在地上的水囊,用力踢了过去。
方岭一剑将水囊劈开。
清水迎着风炸成大片水珠,劈头盖脸拍在两人身上。风符湿了一层,青光猛地暗下去。方岭的第三剑仍旧递到顾小跑面前,速度却慢了半拍。
顾小跑用小臂架住他的手腕,剑锋停在鼻尖前。
两人贴得极近。
方岭抬肘撞他太阳穴。顾小跑偏头,耳边还是轰的一响。他咬住牙,膝盖撞向方岭腿侧。
方岭后撤,抽剑时在顾小跑小臂上又带开一道血痕。
两个人重新分开。
方岭的呼吸终于乱了一点。
顾小跑站在水里,半截袖子贴着伤口,胸前也一起一伏。
“还来?”方岭问。
顾小跑抹掉流到指尖的血。
“裤子都破了,现在下去更亏。”
方岭的衣摆扬到肩后,短剑连点三次。第一剑划开顾小跑左袖,第二剑敲飞木棍,第三剑逼到胸前。
顾小跑抬起空手。
掌心那点温火刚冒出来,便被风吹得只剩一根红线。
红线舔过方岭右袖。
青色风符焦了一角。
右边那股风猛地歪了。
方岭的剑跟着偏开。顾小跑一头撞进他怀里,两个人踩着湿石滑出去。
方岭先稳住。
他左脚踏地,短剑倒转,剑柄重重砸在顾小跑肩背。顾小跑被砸得弯腰,嘴里立刻涌出一股血腥味。
方岭抬膝要把他顶开。
顾小跑的左脚忽然沉进石面。
一层极淡的土黄从鞋底闪过。
他的鞋没再滑。
方岭这一膝撞上来,顾小跑整个人向后仰,左脚却钉在原地。腰身拧过半圈,他抓住方岭的衣带,用尽力气往旁边一带。
两人同时摔下去。
方岭伸手撑地,半边身子已经越过白线。
锣声落下。
顾小跑还攥着他的衣带,手指一松,自己也仰面躺在台上。
风散了。
一片烧焦的符纸落在他鼻尖。
方岭撑着地坐起来,看了看线外的膝盖,又看向顾小跑。
“你那点火,差点就灭了。”
“我也看见了。”顾小跑喘得说话都断,“幸好你的风大,替我吹长了一点。”
方岭愣了愣,先笑出了声。
他收起短剑,伸手把顾小跑拉起来。
顾小跑站稳后,把烧焦的半张风符递还给他。
方岭捏着湿透的符角:“下一次我会把符贴在里面。”
“那我就多带一个水囊。”
“你方才那个已经破了。”
“赢了这一场,回去再补。”
方岭看向他胸前的伤口,扯下自己袖内一条干布,丢了过来。
“先补人。”
顾小跑接住布条,没有再贫嘴。他把布按在伤口上,朝方岭点了一下头。
方岭没有走远,站在台边看着他把布条扎紧。
台下的叫好只响了几声,旁边石台立刻传来更大的轰鸣。两名弟子撞在一起,灵光把半边木架都照亮了。
秦小满没看那边。
她先摸顾小跑的肋骨,又捏了捏他的右腕。
“没有新裂。今晚不许练金气。”
“我赢了也不能多练?”
“你赢了一场,不是新长了一只手。”
火灵儿捡起他被削掉的头发,在他眼前晃了晃。
“头发少一块,裤子破一条,水囊湿一个。你这场赢得挺贵。”
顾小跑低头看见裂开的裤脚,脸上的笑淡了一半。
“确实。头发还能长,裤子得花钱。”
一片高大的影子罩了过来。
石大山拖着两只百斤石锁,站在三人面前。锁链擦过石地,沉重的沙响一直拖到顾小跑脚边。
“明日若碰到我,”石大山说,“这一点水拦不住石锁。”
顾小跑把裂开的木棍扛上肩。
“你先告诉我,两把石锁带上台,算兵器,还是算两堵墙?”
石大山认真想了一会儿。
“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