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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刀弟子看了一眼:“没见。我们抓的两人都穿褐衣。”
那片布却是青色。
鲁平没让顾小跑继续摸,拿木铲挑起袖子,连同筐底那块亮矿一起放到背篓里。
“等黄执事出来。”
洞内打斗声走远,过了好一阵,提灯弟子独自回来。他脸上擦破一道,手里多了第三具铜甲的头。
“通到岔口了。上层能进,往下的石门锁住了,人没追上。黄执事在
鲁平扛起锤:“走。”
顾小跑重新找了只完整的筐。持刀弟子仍守洞门,他便跟着鲁平和提灯的弟子进了矿。
里面比水门干,石顶有凿出来的平整痕迹,墙上每隔一段嵌着灯座。有些还挂着矿工用过的小布袋,袋角结了厚灰。铜甲的断臂横在路中间,鲁平走了三步又折回来,扛到了肩上。
顾小跑伸手想搭一把。
“别,越搭越沉。”鲁平道,“你捡小的。”
他只好一路捡起散铜,装了半筐。到上层矿室时,后背已经热了。
鲁平把断臂一放,提灯照向石壁。浅青色的矿纹在墙里延伸,里面隔着一段便有一团白。原来他在洞外看见的白核不是孤零零的奇物,这里曾有一整片,已经被人凿走许多。
“鲁师兄,那环也是用这种东西做的?”
“用过。”鲁平道,“不止这一种料。你别指望挖一块就能做出同样的东西。”
顾小跑已经从他手里接过短凿,耳朵听见了,眼睛仍在找。
这次没有人替他选。
他挑了一团看着最润的白,用凿尖沿外面一点点撬。第一块掉下来的只有薄壳,里面全空;第二块灰心太多,水气进去就散了。挖第三块时,鲁平叫他换到更
鲁平横了他一眼。
“那是石灰。”
提灯的弟子把灯往下移,照出墙脚一大片白。顾小跑默默换了位置,开始凿那团不起眼的灰。
不多时,一粒枣核大小的白石落进手心,半透明,摸着微温。
他把水气送进去,收回来,又隔了一会儿送入木气。白核表面没有裂,两种气都能进去,火气一碰却生出几点灰斑。他舍不得再烧,忙停了手。
“这块还能用吗?”
鲁平接去看了看:“能。回去磨开灰的那边,留好的。给你接在木杖上也比空手强。”
顾小跑把它收进布袋。不是完整铜环,更不是什么一戴就厉害的宝贝。他摸着枣核大的轮廓,已经想着要配一根多长的木头,走山路时拿着,遇见挥刀的人也能挡一下。
鲁平又敲开一块,白核大些,取出来时却裂成了三片。顾小跑看得心疼,忍不住伸手去接。鲁平让他别动,将三片分别放到矿灯旁,指着中间那条发黑的细缝。
“这地方吃过火。装上去再裂,你手也得跟着遭殃。”
顾小跑将碎片放下。他掌心那粒小的,忽然也没那么小了。
提灯弟子在一旁用刀鞘刮去壁灰,刮出半个字,像是谁随手刻下的姓。看清最后一行写着:工钱还差四日。
头顶一块松石落下来,鲁平用锤背将它托偏,石角擦着那排字滚过。他蹲下去,用袖口擦掉新落的灰,只擦四周,没碰字里积着的黑。
提灯弟子问:“要不要把这块壁凿回去?”
“背得动矿,背不动墙。”鲁平把灯往上抬了些,“别叫后头的筐子碰上。”
鲁平看了一眼,把凿子换到另一手,避开了那片刻痕。
“挖这边。”他说。
顾小跑也绕开了。他来时只惦记能用什么宝贝,此刻手掌酸得攥不紧凿子,才知道这满墙坑洼都是怎么来的。那点没领到的工钱藏在昏暗的墙上,写字的人却早不知去了哪里。他将短凿插回腰带,腾出手背筐。
“这一块多少?”
“你跟着装了这筐料,算你取料的工钱。”
顾小跑赶紧把筐背稳了,连刚才嫌沉的碎铜都没舍得再往外掏。
提灯弟子忽然用袖子遮住灯光。
矿室暗下去,墙上的白核却还映着一点微光。
鲁平挡到顾小跑身前,铜锤从肩上滑进手里。
一个人站在矿室另一端,袖口齐肘断掉,裸露的手臂上缠着铜丝。
他盯着鲁平脚边的背篓。
“把里面那块亮的,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