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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问剑台四周坐满了人。
这三个月里,同行队没有再把六个人挤进同一道门。药堂后那块斗法坪只够摆三面旗,他们便轮着进退;火灵儿烧焦过冷月两截剑穗,孟秋白补好过同一根栏杆七次,顾小跑每天仍只走一圈五气,余下时间专练怎么在妹妹跌倒时不回头。
旧伤大多结了痂,留下的地方却没忘。顾小跑右腕承重久了仍会发酸,冷月右肩抬剑太久便沉,火灵儿掌心那层新皮一遇热就红。最后七日练得最狠,顾小雨膝上添了一块青,孟秋白木剑的旧裂也重新张开细缝。
顾小跑上台前,秦小满把他的右腕又缠了一圈。
“今天它只负责跟着你。”
“吃饭也跟,睡觉也跟,已经很负责了。”
秦小满在结上多勒了一下。
顾小跑立刻老实。
火灵儿掌心只拆开指尖,孟秋白木剑上的青布还裹着新裂,冷月右肩也贴着药。顾小雨抱着三面小旗,膝上的青痕没退干净。
六个人站到一起,谁也不像来领一场轻松胜局。
台对面,张浩然肩后十二片白花缓缓升起。林北、林南各执一盾,唐望捏着风符,李枢把短索缠在小臂,许峦手里的石枪足有一人半高。
黄执事将两只灵石袋和两枚甲字夜牌压进铜匣。
张浩然又道:“西坡新种的花,也压上。”
顾小跑问:“能摘?”
“不能。”
“能卖?”
“不能。”
“那是你给自己添的彩头。”
台下笑声一起,张浩然身后的花却一片没晃。
黄执事竹尺落下。
两道青风先贴地扑来。
火灵儿指尖刚亮,风便绕过她,猛地卷向孟秋白的衣摆。孟秋白横剑压衣,李枢的短索已从风里探出,一下缠住剑鞘。
冷月提剑去断索。
林南的圆盾从侧面撞来,逼得她剑锋一转。火灵儿也在同一刻扑向李枢,两人肩头撞在一起,剑光和火线都歪了半尺。
短索趁势一收,孟秋白被拖得向前踉跄。
“后面!”冷月喝道。
可顾小跑也在喊:“小雨左边!”
十二片白花已经越过两面盾。四片封冷月剑口,三片压火灵儿双手,两片削孟秋白刚冒出的青藤,余下三片直奔顾小雨怀里的阵盘。
顾小跑本能地往妹妹那边冲。
秦小满的水带也先卷向顾小雨腰间。
孟秋白舍了被短索缠住的藤,反手去护阵旗;火灵儿顶开冷月,也从另一边扑了过去。
五个人一齐挤进阵盘前方。
许峦等的就是这一刻。
石枪裹着黄光,从空掉的中路轰然扫进来。
顾小跑听见风声,转身已晚。他只能沉下左肩,正面撞住枪杆。土气刚沿腰背落下,林北的定盾又贴着石枪压来。
砰!
顾小跑连退三步,鞋底在青石上拖出两道白痕。右腕被震得发麻,他没有伸手抓枪,只用左臂死死抱住枪杆。
“散开!”
身后却已经散不开。
火灵儿怕烧到冷月,掌心的火只亮了一半。孟秋白的青藤缠上顾小雨脚踝。秦小满要护五个人,水带被拉成一张薄得发颤的网。
张浩然踩着花影落进他们中间。
花刃没有割人,花背却一片接一片撞上手肘、膝弯和兵器护手。冷月的剑被压回鞘边,火灵儿手腕一麻,顾小雨怀里的第一面旗当场飞出台外。
“你们六个,”张浩然道,“到底谁在打自己的?”
顾小雨没有答他。
她在拥挤的人腿之间拍下第二面旗。青线贴着地面一绷,先扣住张浩然落脚的花影,再猛地向旁一扯。张浩然右脚偏了半寸,顾小雨已经拔刀切向他腰间盛花的白囊。
这一刀本能逼他后退。
顾小跑却怕花刃回斩妹妹,放开好不容易抱住的石枪,左臂横挡在她头顶。
张浩然根本没有回斩。
两片花绕过顾小跑,拍断青线。许峦失去牵制,石枪从后直取秦小满。孟秋白本在用木剑压李枢的短索,见枪锋逼近药箱,立即舍索转剑。
石枪撞上木剑。
剑脊旧裂发出一声轻响。
秦小满本可以自己避开,脚步却被孟秋白横来的剑挡住。她只能抬水托枪,两人一起被枪势逼退。
“秋白,看你的剑!”秦小满喝道。
孟秋白低头看见裂口发白,立刻收气。李枢的短索却趁这一瞬绕上她小腿,索头一收,将她拖向林北盾前。
冷月原本守在右侧。
她听见孟秋白鞋底刮石,回剑去断索。唐望的风符从她让出的右路穿过,正吹在火灵儿刚凝起的火线上。
火被风卷回。
火灵儿若继续催,先烧到的是冷月后背。她五指猛合,把火生生捏灭,掌心薄布立刻冒出一点血色。
林南的盾沿也到了。
冷月刚切断短索,肩头便挨了一记。她后退时仍用剑鞘托住孟秋白后腰,自己却踩进顾小雨尚未收回的阵线。顾小雨怕她伤肩,只能提前撤旗。
一面旗、一条水带、一截青藤和一道刚熄的火,几乎同时落地。
顾小雨站在它们中间,气得眼圈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