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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旧牌被抢走半条巷子,又回到他手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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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太会。”

顾小雨蹲下来,先看牌,再看哥哥颈边被银线勒出的红痕:“若衣绳断了呢?”

“我下去捞。”

“两只手都不能用。”

“用脚夹。”

“那我先把你也扔下去,让你一起练。”

她嘴上发狠,手却托住顾小跑后颈,把勒进皮肉的断绳一点点挑开。顾小跑疼得缩了一下,没再逞能坐直。顾父赶到井边时,看见儿子还在、女儿手里也有牌,木棍才从半空落回地面。

“你娘让我来问,”老人喘着气说,“牌和人,哪个先抢回来?”

顾小雨道:“都回来了。”

“那就好。她正提着锅追另一个。”

火灵儿朝巷口看了一眼:“我开始明白顾小跑为什么只会用头撞人了。”

孟秋白没有追到祠后。她抱着半截木剑回来,青藤上只缠着黑影衣角的一小块布。冷月则站在屋脊下方,看向山路。

“他带走了蜡印。”她说。

顾小跑坐起,旧牌正反两面都多了一层薄白蜡屑。真正的牌还在,可被磨掉的徽记处、姓名栏和缺角形状已经让人拓走。

顾小雨伸手:“给我。”

顾小跑看她。

“不是没收。”她道,“你现在连绳都系不了。”

他把牌放进妹妹左掌。顾小雨取出自己的阵袋,将最里面一层空给薄牌,又当着他面把袋口系在腰间。

“想拿就说。”她说。

“我自己的东西,还得申请?”

“你自己的手,先问秦小满什么时候能用。”

秦小满已经开始拆他被银线勒湿的手上药布。里面新泡全破了,左手烫伤又磨出一道血口。顾小跑疼得吸气,没再争牌。

屋顶上的户册抄纸仍在往下飘。

村民提着灯从各家出来,一张张捡。有人捡到顾父的名字,有人捡到顾母那页,还有个小孩举着顾小雨出生时的脚印,追着问为什么这么小。

东巷卖豆腐的老妇捡到一页不属于自己家的,没有塞进袖里。她扶着墙走到另一户门前,把纸交给一个眼睛不好的老汉。老汉摸到亡妻名字,手指停了很久,又转身去替顾家找被风吹散的那几张。

有人踩灭落地的灰符,有人拿竹竿够屋檐上的纸。方才还关得严实的门一扇扇打开,半条巷子的灯聚到一起,照着每张被泥水浸开的名字。

顾小雨耳朵一红,伸手去抢。小孩转身就跑,跑过井边时又把另一张纸塞给顾小跑。

那张纸只剩一半。

上面写着顾小跑入顾家户册那年,姓名由顾父报,顾母按印,村正作证。纸角被灰火烧掉,最后一个“跑”字还在。

顾小跑认得顾父那枚指印。右边缺了一角,是他年轻时被犁刀割掉半片指肉留下的。顾母的印却按得很重,指纹在旧纸上晕成一团。

他刚想回头,顾父已经弯腰去捡另一页。那页明明落在顾小跑脚边,顾父却绕过他,伸手够更远处一张陌生人的婚书。

“爹。”顾小跑叫。

顾父的背僵了一下:“先捡纸。”

“我七岁问过这块牌。”

“火还没灭。”

“你说在路边捡的。”

顾父终于直起腰。他手里那张婚书被攥出一道皱,纸上新人的名字都折到了一起。

顾小雨走过来,没有替任何人说话。她只将装着薄牌的阵袋往自己身后挪了挪,免得顾小跑此刻伸手就能拿到。

顾父看着儿子掌下那半页户册:“我报的名,你娘按的印。这件事没骗你。”

“别的呢?”

巷口有人喊原册楼起烟。顾父脸色一变,把婚书塞回失主手中,转身就跑。

顾父已经冲进巷口。顾小跑留在原地,手腕仍压着那半页纸,指骨因为用力一点点发白。

顾小跑用手腕压住纸,没有让它再飞。

村祠方向忽然腾起火光。

黑影带不走全部户册,临走前点燃了存放原册的木楼。

火舌已经从窗内卷出,楼里不止有顾家一册。

整个村三代人的名字,都在里面。

顾小雨把旧牌往阵袋深处一按,转身奔向火楼。

“先救原册。”

这一次,她跑在哥哥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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