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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刀斩向顾小跑头顶时,杜照山把乌金枪横了过去。
刀枪相撞,鸣功台上炸开一圈石屑。
杜照山刚在斗法里崩掉半身石甲,脚下仍一步未退。他双臂一沉,将石刀压离榜面:“才从我的枪下赢过去,你也配碰他!”
第二块兵牌从碑侧翻开。
一柄青铜钩飞出,不取人,直勾石案上的见证卷。传功弟子扑过去抱纸,钩尖穿过他袖口,将整个人也拖向功榜。
冷月左手出剑。
霜锋斩中钩链,铜链结白,却没有断。兵牌后又弹出一柄短斧,贴着她右肩旧伤劈来。冷月向左转身,剑鞘从腰间上挑,先把传功弟子推离钩尖;短斧擦过她肩背,将刚换不久的衣料割开。
火灵儿的赤线紧随而至。
火不碰见证纸,只沿铜钩烧向兵牌。牌背灰蜡被烧得冒烟,里面却蹿出一股反向灰火,咬住赤线直奔她掌心。
她立即握拳收火。
灰焰扑空,落在石案边,把乔听炉那枚血指印烧去半角。
“它在烧名字!”顾小雨已经跃上台。
三面短旗从她左手飞出。一面护住功榜下的新字,一面钉在见证卷旁,最后一面落到石阶前,将还没退开的低阶弟子隔向外侧。
第三、第四块兵牌同时翻面。
石剑刺旗,铁锤砸阵。
青光才亮便被压弯。顾小雨右腕不能承力,左手独自扯住三道阵线,膝上旧伤在石面磨开。孟秋白将半截木剑插入她脚旁,细藤从断口爬出,缠住最先落下的铁锤。
锤头拖着藤向阵旗砸。
孟秋白被带得跪下一步,柳半闲那面只剩半边的凹盾从台下飞来,正垫在她膝前。
“还你剑柄。”他人随后爬上石阶,右腕仍吊着,“盾先借地面用。”
铁锤砸落。
半盾贴地裂成两块,孟秋白的膝盖没再撞石。她抓住那一息收藤,锤头顺着原力砸偏,将刺向阵旗的石剑撞出一道缺口。
兵牌却越翻越快。
铜刺与火刀钉入功榜,秦小满的水带从末端发灰,反缠自己的腕骨,火灵儿掌心赤焰也被硬拽向碑缝。
秦小满主动收水,灵力水带在剪刃前散开;她顺手以药剪绞断黏上腕骨的灰色丝线,迅速退向伤员。火灵儿却顶着牵扯向前,把那柄偷火的刀从榜上扯下,掷进空台。
冷月的霜剑也被一根灰色丝线扯偏。她压住手腕,先斩断飞向传功弟子的铁钩,随即以剑柄撞掉钉在自己名字上的石剑,才收回险些逸散的霜气。
孟秋白和顾小雨的名字旁,也各多出一根灰钉。青藤被扯向石碑,阵旗在她掌中自行转向,差点把护在石阶外的弟子重新卷进来。孟秋白把半截木剑插进石缝,以身体压住剑柄;顾小雨则松开最外一面旗,让它先倒在地上,剩余两道阵光仍护住人群。
五个刚领到功值的人,转眼都被自己的名字拖住。
最下方那个“顾小跑”没有灰钉。
白痕仍在一笔一笔刮它。每刮一下,顾小跑胸口五条狭窄气路便同时往石碑方向一扯。火、水、木、金、土撞在伤肋内侧,疼得他额头抵上铜柱。
秦小满伸手去扶,他抬起右腕挡了一下。
石碑里又响一声磨刀。
顾小跑抬起右脚,狠狠跺在写着自己名字的那块榜石下沿。第一脚只震落石粉,第二脚让肋伤重新涌血,第三脚落下时,杜照山的乌金枪也从另一边砸中碑角。
榜石崩开一条缝。
缠住六个人的灰色丝线全抖了一下。
“先把人送下去!”顾小跑朝台下喊。
看热闹的弟子这才不再盯着名字。两名持盾弟子护住石阶,传功弟子夹着见证卷,把年纪最小的药童背起来;柳半闲用半面凹盾挡住飞来的碎刃,一边退,一边把自己身后的三个人推出青铜柱范围。
三十六件旧兵器从功榜两侧拔出。它们没有一齐追顾小跑,有的斩新写的名字,有的扑见证纸,有的直接飞向台下围观者。方才看热闹的人群骤然散开,几名外门弟子拔剑护住年幼药童,另有人扯下长袍,兜住从高处落下的碎石。
秦小满没有上前追兵器。
她一条水带缠住顾小跑腰间,将刚赢完斗法、还想往碑前挪的人硬拖回铜柱后。另一条水带沿石阶扫下,把两个躲得太慢的弟子送到阵旗外。
“坐下。”她说。
“名字还在上面。”
“你肋骨也还在里面,暂时。”
顾小跑没坐。他用右肩抵住铜柱,至少让左肋不再受力。一柄石矛越过杜照山头顶,正刺向顾小雨腰间阵袋。
那里面装着旧牌。
顾小跑右脚一勾,将地上断棍踢出。铁木旋转着撞上矛身,只让尖头偏开半尺。石矛仍擦过顾小雨腰侧,挑断阵袋外绳。
旧牌连袋飞起。
顾小雨没有回头抢。她剩下的两道阵线正护着见证卷和台下人,一松手便会有铁锤越过石阶。冷月从兵刃雨中横穿而来,剑锋挑住阵袋结口,将旧牌送向秦小满。
秦小满抬水接住。
顾小跑只看了一眼,重新盯向石榜。
榜上那道白痕已经从“顾”字劈进“小”字。每刮过一笔,碑内便传出一下刺耳磨声。石粉落下,埋在里面的旧铜皮一寸寸露了出来。
铜皮上密布两种痕迹。
一层细、乱、年深;一层宽、白,像有人后来又磨过一次。与他旧牌上的刮痕相似,却大了数十倍。
顾小跑没有走近看。
一柄铁尺已从头顶拍落。
他右脚点地,水气贴鞋而过,身体从铜柱后滑出。左腿慢了一拍,铁尺边角仍击中背部,将他拍到榜前。
伤口彻底裂开。
秦小满水带追来,顾小跑却先用肩膀顶住了正在倾倒的石案。四十三人见证卷从案面滑下,他无法用手抓,只能以胸口压住卷尾。
石刀再次向他后颈落下。
火灵儿从侧面撞来,一掌拍中刀背。赤火顺石纹冲开,刀身被烧裂,她掌上的新伤也同时迸血。
“你就不能趴低一点?”她骂。
“纸在
“人先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