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许禾从哥哥怀里钻出来,伸手去够滚落的陶罐。他个子矮,半边身子都探进药沟,终于把罐子捞到胸前。
他低头闻了闻,突然把罐口朝下,将剩下的药粉全倒在石头上。
许六脸色霎时白了:“阿禾!”
“周师姐的药是苦的。”许禾抹掉鼻涕,指着冒青泡的粉末,“这个甜。他每次让我喝完,都要我睡一天。”
周青芜撑着秦小满的手走到坡下。她只看了一眼粉末,便咬破指尖,将一滴血落进去。青泡立刻裹住血珠,缩成一粒硬壳。
“锁气散。不是治他,是让他每逢你送匣之后都发病。”
许六盯着石面上的硬壳,脸上一点点失了血色。邹成用药替弟弟续命的那根绳,到这一刻才在他手里断开。
他把许禾推到秦小满身后,捡起那只空陶罐,朝邹成砸了过去。
“这次我替他还你。”
三张弓同时拉满。
箭没有射孩子,全朝药田水闸落下。第一支钉进闸轮,蓝火沿木轴蹿起;第二支射断山泉竹管;第三支贴地钻进护脉藤根。
张浩然带着林家兄弟从中坡冲来。林北宽盾拍灭根边火星,林南窄盾堵住断水口。张浩然十二片白花离剑而出,六片斩箭,六片托住被水冲倒的药架。
“你们把人逼下来!”他朝顾小跑喝道,“水槽给我!”
邹成已经退进林缘。三名弓手交替放箭,一人射闸,一人射人,最后一人专盯周青芜那只封匣。顾小跑没跟箭跑,弯棍往药锄架上一敲,十几柄长锄同时倒进沟里。
“小雨,抬泥!”
阵旗一转,沟底湿土拱起。药锄被土浪推着向上滑,横七竖八铺满石坡。第一名弓手踩中锄柄,脚下一歪;杜照山的乌金枪当胸撞来,把他连弓带人砸回药架。
那人落地便弃弓,袖里滑出一对齿轮刃。刃齿咬住枪杆,顺着乌金往杜照山手背旋去。杜照山不抽枪,反将枪尾压进泥里,任齿轮刃卡死在杆上。他向前踏了一步,整杆枪带着人一起挑起,再重重拍进药沟。
泥水没过灰衣人的脸。杜照山这才拧枪,齿刃崩掉两颗牙,落在护脉藤叶间。
第二名弓手跃上高处。冷月不追他的身体,只一剑削断脚边藤架。满架护脉藤倒下,青黑叶子缠住弓弦。孟秋白的青藤从药藤间穿过,扣住他的腕骨,硬把人拖下两层石埂。
弓手顺势拔出腰刀,先斩青藤,再扑向许禾。孟秋白木剑上的裂缝还渗着养木液,她没有收藤护剑,反把木剑往石埂缝里一扎。断藤从土下重新冒出,缠住弓手两只脚踝。
腰刀离孩子只剩一臂。冷月从斜坡上一脚踢来半截藤架,撞偏刀尖;秦小满抱着许禾滚进下层药沟,药箱被刀锋划开一道口,瓷瓶在箱中撞成乱响。
许禾从她臂弯里探出头,抓起一团湿泥砸中弓手的眼睛。
“这个也甜!”
第三人调转箭头,瞄准许六。
许六把弟弟推给秦小满,自己拾起一柄药锄。他没往后躲,迎着箭冲上去。箭离弦时,顾小跑从侧面掷出弯棍。木棍撞偏箭尾,蓝火擦过许六肩头,烧穿半只袖子。
许六的药锄也到了。
锄面砸中长弓,弓臂当场折断。他第二锄抡向对方脖子,许禾在坡下喊了一声“哥”。锄刃停在耳边,削落一缕头发。
许六改用锄柄,将人砸倒。
邹成趁三人被制,转身钻进密林。他临走捏碎一枚藏在袖中的火囊。蓝火没有冲向众人,而是顺着早被割开的竹管流进主水槽。
顾小雨的阵旗追过去,只封住半截裂口。
火线贴着水面,直奔中层药田。
“他还留了一只!”许六嘶声道。
顾小跑奔到林边,没有跟着邹成钻进去。他看见泥里留着两行脚印:一行向山外,一行绕回下层药田。
“他舍不得那七枚底牌。”
冷月收剑:“会回来。”
顾小跑把地上的窄铜匣捡起。许禾说得没错,匣里没有货,只有一张盖过落雁驿红印的空纸。邹成丢下它,不是要送货,是要让他们追错方向。
许六走到他面前,摘下那只烧破的蓝线手套。少掉的小指只剩一道发白旧疤。
“第一次送匣,他说手伸进夹层才不容易被看见。我抽得慢了,被封底刀切掉一根指头。”
他把手套放在铜匣上。
“七只匣子都从落雁驿换走。明日十一筐护脉藤也走那里。阿禾的药不是他给的,是他从药院账上扣下来,再拿给我看。”
秦小满把陶罐递给许禾。孩子挖了一小勺药粉吞下去,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仍牢牢抱着那块画了七只匣的木片。
下方传来张浩然的骂声。
蓝火已经逼近他守着的药田。护脉藤被热浪吹得卷叶,十二片白花在他身后同时展开。
张浩然看一眼火线,又看一眼脚下刚成熟的青藤,举起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