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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上去做什么?”
“看路,开口。谁都不缺你这双烂手。”
北方忽然亮起一道火光。
第一只药鹤背上的弩手点燃黑油囊,却没往地上丢。他把火囊捆上弩箭,箭头直指追来的药鹤。
“他要烧翅!”许六含着铜哨,声音发紧。
顾小雨将三面阵旗扣上木架。旗光刚护住鹤颈,火箭便从前方穿风而来。杜照山站在最外侧,一枪挑中箭杆;火囊在枪尖炸开,蓝火沿乌金枪倒卷。
火灵儿双环合拢,迎面抓住火流。她被推得滑过半个鹤背,冷月一手扣住她腰带,另一手剑锋贴着鹤翼外缘斩过。
霜光切断敌鹤左侧两只药筐的吊绳。
药筐向山谷坠去。
张浩然剩下的六片白花同时离手。三片托第一筐,两片接第二筐,最后一片飞到冷月脚下。
“只有一息!”
冷月踩花跃出鹤背。两只药筐之间隔着两丈,她以霜剑勾住上方筐耳,身体荡向另一只,脚尖把将要脱落的封绳踢回木扣。
白花在脚下裂开。
她与两只药筐一起下坠。孟秋白的青藤从后方鹤腹射来,缠住剑鞘;杜照山握紧另一端,肩膀往后一沉,把人和药一并拖回。
冷月撞上木架,右肩被震得一麻,左手仍按了按黑蜡。
“没开。”
张浩然脸色白得吓人:“六片全卷边了,最外那片还裂成了两半。”
“回去赔。”
“你拿什么赔?”
“六十功。”
“你还欠药。”
“那就欠花。”
敌鹤忽然俯冲,贴着一座荒塔转向。鹤背一名弩手抢过缰绳,另一人跃上塔顶,与白衣接应者同时拉起两条细索。剩下两只药筐被迅速卸下;一只挂进塔内,另一只连同窄黑竹筒转到白衣人手中。
顾小雨的阵旗向前一压,追鹤顺风急坠。两只灵禽擦着塔顶撞在一起,羽毛漫天飞散。
冷月踏上两鹤相接的翼骨,一剑逼退临时控鹤的弩手。火灵儿的赤火封住塔顶索口,杜照山从另一侧跳下,枪杆扫断承筐木架,又反手将塔顶那名弩手砸进废水槽。顾小雨的阵绳追上去,把人连腰带一起锁在石栏上。
挂进塔内的那只药筐滚回他们脚边。
白衣接应者拖着最后一筐跃上塔沿,窄黑竹筒插在腰后,筒身白雁印在月下闪了一下。
“驿站发货册在筒里!”许六喊。
冷月追到三步内,霜剑直取对方腰后。白衣人回身甩出一枚灰骨雷,雷壳正朝刚抢回的药筐炸开。
“别追人,护药!”顾小跑在后方鹤背喝道。
杜照山一枪挑飞灰骨雷。爆开的碎骨擦过他肩甲,白衣人趁这一瞬割断塔后滑索,手里仍攥着药筐外绳,带着黑竹筒坠向北坡。下方早藏着一只白羽灵禽,将人稳稳接住。
冷月一剑追落,削断药筐外绳。诱饵筐里剩下的护脉藤全洒进荒草,白衣人只带走了黑竹筒。
顾小跑没有追着跳。他背靠鹤架稳住身体,绑在腰间的宽带仍没解,只朝塔顶喝道:“收药!伤鹤落地!”
被捆在木架侧索上的控鹤人趁众人收筐,翻腕摸出一柄短刀,刀锋割向追鹤的右翼主筋。
许六吹哨的声音骤然一变。
药鹤侧身甩尾,冷月从塔檐掠回,一剑鞘砸中短刀。刀身偏入断索,连人一起缠上塔顶残梁。
控鹤人弃刀,双脚蹬断残梁。冷月已经从另一侧落下,剑鞘敲中他的手腕;火灵儿用旧束火环套住断索,赤火沿绳一烧,索结缩紧,牢牢缠住那人腰腹。
冷月把俘虏拖到鹤架前。顾小跑靠着宽带问:“白雁使在哪儿落?”
控鹤人朝北边吐了一口带血唾沫。
许六从他腰间搜出第二只铜哨。两只哨子的尾孔不同,一只刻着落雁驿,一只刻着枯石渡。石洞里的背箱人说过,三声短哨才是接货讯号。
许六把枯石渡的铜哨举给顾小跑看:“他不说,哨子说了。”
许六将两只铜哨系在一起。冷月从石栏旁那名临时控鹤的弩手腰间挑下鹤牌,朝敌鹤扬了一下。灵禽失了主人的催令,绕着荒塔低飞一圈,落进药院那只伤鹤旁边。
两只鹤都留下了。
许六吹出长哨。追鹤带着伤翼盘旋两圈,落在荒塔旁的石坡。孟秋白和顾小雨扑向北坡,把散落的护脉藤一把把收进湿布。杜照山则将两个弩手与原先的控鹤人捆在同一根塔柱上。
十一筐真药一筐不少。诱饵筐原本只有半筐,先后取走三株救急,散下去的其余药藤也全从北坡捡了回来。
白羽灵禽已经飞远。它经过枯石渡上空时,黑夜里又响起三声鹤哨。
顾小跑低头看着刻有枯石渡的铜哨。
“他替我们报了地方。”